“哐當——”
修羅魔劍落在地上的聲音格外清晰,卻遠不及他胸腔內那擂鼓般的心跳聲,對於此刻馬紅俊而言,所有的一切,都抵不過懷裡的溼熱。
他不管了。
管它真假與否,管它是不是鏡花水月,此刻懷裡的柔軟是真,那句帶著哭腔的“我好想你”是真的。
馬紅俊死死抱著懷裡的人,手指插入到她的髮絲裡,一遍遍摩挲著,像是要確認這是不是夢。淚水模糊了視線,他卻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真好呀,哪怕是假的,他終於又能抱住她了。
……
一旁,寧榮榮靜靜的站在那裡,纖長的睫毛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將那雙含著笑意的美眸浸得微微發紅。她望著相擁的兩人,抬起的胳膊在空中頓了頓,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指尖劃過微涼的空氣,只餘下一聲輕得像嘆息的氣音。
當年在神界,他們一同看著白沉香的生命一點點流逝,看著馬紅俊無力的跪在那裡,像一尊失去靈魂的石像。
自那以後,過去那個活潑愛笑的小胖子就再也不見了。他臉上的笑像被歲月生生剜去,只剩下化不開的憂鬱,連眼底的光都暗了下去。
他們都以為,日子久了,傷口總會結疤。可此刻看著馬紅俊抱著明知道是虛假的白沉香痛哭的模樣,寧榮榮才懂,時間哪是良藥,分明是把鈍刀,在那道舊傷上一下下磨著,看似緩慢,卻疼得更深。
輸了。
他們輸了。
……
馬紅俊的手指插進那柔軟的髮絲裡,指尖觸到的溫熱真實得讓人心慌。一萬年了,他已經快忘了擁抱一個人的滋味,忘了她的髮梢掃過手背時的癢,忘了她依偎時胸口那點輕輕的起伏。
“真的是你嗎……”馬紅俊喃喃著,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聲音梗咽得不成樣子,“香香,真的是你回來了嗎?”
懷裡的人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埋得更深,手臂收得更緊,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獸。馬紅俊卻像得到了全世界的回應,喉嚨裡湧上濃重的哽咽,積壓了萬年的思念、愧疚、痛苦在這一刻全化作滾燙的淚,糊住了視線。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害怕這口氣喘重了,眼前的一切都會如泡沫般碎掉。
“你知道真相的。”白沉香輕聲呢喃道,雙臂卻收得更緊了,像要在消散前,再貪最後一點他懷裡的溫度。
她是假的。
這五個字像是冰錐子,狠狠扎進馬紅俊的心臟,連帶著一萬年的悔恨一起翻湧上來。他當年為什麼不多練一分?為什麼沒能再強一些經過火神的考驗?若是能把她一起帶上神界,她就不用在凡間經歷生老病死。他們就不會隔著神凡兩界,臨死前最後再讓她見他一面,最後一個擁抱都成為了奢望。
馬紅俊抱著白沉香npc人偶的手臂猛地一僵,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懷裡的溫度似乎在這一刻驟然變冷,氣息都淡了下去,只剩下刺骨的空茫。
是啊,他知道,他也知道他問出口的問題是多麼的荒唐。
可他偏偏要騙自己。
“我知道…”馬紅俊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淚水砸在她的髮間,“可我…捨不得推開你啊。”
他當年沒本事把她帶入神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一點點老去,看著她最終走到生命的盡頭。如今這份虛假的溫暖遞到面前,哪怕這溫暖是偷來的,哪怕下一秒就要墜入更深的深淵,他也認了。只要能再感受片刻她的存在,就算是飲鴆止渴,他也甘之如飴。
“騙我,騙騙我。”馬紅俊喃喃著,聲音輕得像夢囈,帶著卑微的祈求,“讓我多抱會兒,就一會兒……”
哪怕她親口說破,哪怕懷裡這人的身影已經開始變得虛幻,他還是捨不得鬆開手臂。就像溺水的人,明知道抓著的是塊浮冰,也寧願抱著它沉下去。
懷裡的人似乎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軟得像化掉的糖。可馬紅俊卻清晰地感覺到,環著他的手臂,正一點點變得透明,懷裡的溫熱一點點被抽走,像是指尖留不住的沙。
”!兒會一就,兒會一我陪再,走別“,音聲的咽哽著雜混,出而湧洶淚的裡眶眼,實攥新重明點那把要像,抱懷收地猛,了慌俊紅馬”!走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