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安真突然感慨道,“有意思。”白沉香的npc人偶正在消散,以安真的實力不至於連一個人偶的存在都維持不住。這是在安真給予了npc人偶足夠的智慧和自由之後, npc人偶白沉香懷揣著對馬紅俊那真摯的愛意,想要自裁,她不願意讓自己成為安真對付馬紅俊的工具。
“死胖子。”白沉香的聲音聽得像是在嘆息,帶著點模糊的溫柔,“別怪自己了。”
馬紅俊的身體猛的一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的攥住了心臟。她連幻影都在安慰他,可這安慰卻比指責更讓他疼,比萬箭穿心更疼。他當年只能眼睜睜的在神界看著她老去,連去到她身邊抱一抱她,握一握她的手都做不到。這份虧欠與悔恨已經刻到了骨子中,怎麼能不怪呢?
“笨蛋。”白沉香的聲音開始變得虛弱,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火,忽明忽暗。帶著些許熟悉的笑意,又像是藏著哭腔,她揚起俏麗的臉頰,流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意,和馬紅俊記憶中的那道人影重合,但面前之人的身影卻變得更加虛幻,彷彿要重演過去的那次悲劇,“下次別這麼傻了,別人只是召喚出了一個假的我,你怎麼就直接這個樣子呀。”
馬紅俊死死盯著她那已經變得透明的臉,眼淚糊住了視線,喉嚨裡卻吐不出一個字。他還想告訴她,告訴她他有多想她,太想她了,想到哪怕是假的,也願意溺死在這片刻的溫存中。
白沉香的身影愈發虛幻,她最後一道目光看向安真,幾乎與空氣融為一體的臉頰上浮現出幾分懇求之意,“求您,別傷害胖子,他心地很好的。”
哪怕是假的,都還在替他著想!
“香香!”馬紅俊堵在喉嚨中的話終於嘶吼出聲,最後一分殘留的理智徹底崩塌,積壓的愧疚和悔恨已然將他淹沒,他想過去抓住那縷光,卻根本做不到,就像萬年前沒能握住香香的手一樣。
“死胖子!”最後一句喊聲帶著當年的幾分高傲,又裹著化不開的愛意,白沉香的身影徹底化作漫天白光消散,唯有一句叮囑帶著永恆的溫度留在了馬紅俊耳邊,“要照顧好自己呀!”
像是丟掉了自己的魂一樣,馬紅俊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他伸出的手還停留在半空,指尖只撈到了一把冰涼的風。白沉香的聲音還回蕩在耳邊,可懷裡的那道身影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馬紅俊的胸膛劇烈起伏,但卻哭不出聲來。只有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在胸前已然失去了那麼溫熱的衣服上,發出細碎,絕望的響聲。
虛假白沉香的身影與萬年前那位生命走到盡頭,眼底卻殘留著幾分思念的姑娘身影逐漸重合。
無論是萬年前,還是今天,無論是真的還是假的,直至最後的最後,她依舊在想著他。
而他,連讓她活下來的能力都沒有。
鬥羅萬載光陰,最終只留下了一句“照顧好自己”,和一顆被悔恨啃食的千瘡百孔的心。
馬紅俊呆呆的跪坐在那裡,外界的所有他都已經不在乎了,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了一片被掏空的寂靜,可那道永遠填不滿的,名為“白沉香”的缺口。
“唉~”安真輕嘆一聲,“這世間,唯有真摯的情感最傷人。”
虛假的人物帶著真摯的愛意,最終才引起了馬紅俊情感的共鳴。
貪婪之神望著那呆跪的人影輕輕搖頭,內心輕嘆一聲。
“胖子。”寧榮榮向前一步,雙手輕輕拉住馬紅俊的胳膊,似是想要攙扶著他站起來,一雙泛著淚花的眼眸通紅,語氣有些哽咽的說道,“你別這樣,香香也希望你能照顧好自己呀!”
“照顧好自己?”馬紅俊的喉嚨中發出如同破風箱一樣的沙啞聲。
沒有她的日子,他哪會照顧自己。在神界這麼多年以來,他躺在岩漿中,守著那些褪色的記憶,像是一個會呼吸的死人一樣。如今就連假的香香都消失了,連“照顧自己”,都成了再也無法兌現的諾言。
馬紅俊鬆開雙手,掌心空蕩蕩的,連殘留的溫度都要散盡了。地上修羅魔劍血色劍身反著光,當他看過去時,眼中沒有思念,沒有悔恨,甚至沒有一絲波瀾。那些思念,悔恨,抱住虛假白沉香時的卑微期盼,在這一刻通通沉了下去,形成了一片死寂的冰海。
馬紅俊慢慢的站起身來,身體僵硬的像是機器一樣,身體挺得非常筆直,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空洞感。
萬年前沒能抓住她的手,萬年後連虛假的幻影都無法留下。
有些失去,是無論如何也填不滿的。
他的世界裡,最後一點光,滅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