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故蜀王府的天井花園居然和南京皇宮有幾分相似,張至發分辯不出來,但天工院出身的楊文嶽非常眼熟。
張至發其實也到過南京的好幾座新王府的,但是近三百年時間,建築技術總有些發展,更別說現在使用了水泥彩繪等新材料。新東西很漂亮,但總感覺不如老物件結實。
在成都關於永寧之戰的調查已經基本結束了,現在只需要補充一些風聞證據,核算戰功。按照大明傳統,本來御史們應該和光同塵,天天宴席,核查的事就完了,但這次很不一樣。
首先他們就是帶著有罪推定來的,結果他們連主帥都沒見到,不僅虛報、殺良、殺俘的罪證確鑿無比,還牽扯出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來。
這次核查是多部門聯手,御史其實是最不起眼的調查人員。親王帶隊,文官系統,軍隊系統,密探系統,大明三大系統同時發威,這非常不符合傳統。
地方上能適應的人非常少,幾乎所有人都是忐忑不安的。不說地方上不適應,就是調查團內部也不適應。
欽差大人何時問過參戰小兵,民夫小吏的意見了?這次必須要問,這不僅將底層問題暴露,連高層的說辭也全部變得漏洞百出了。
張至發遙望著王之心的審訊室,有些意味深長的開口。
“以後,在地方做官難咯。鬥望還要留在四川嗎?”
楊文嶽也望著那個方向,神情嚴肅得很。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劉鴻訓會動用閹黨,劉鴻訓的政治標籤不是清流嗎?
其實楊文嶽還不懂,單單這一點,劉鴻訓就已經從準大佬昇華成真正的大佬了,在重啟朝,所謂的政治標籤,最好模糊化。
楊文嶽還同時體驗到了大佬出手的陰狠毒辣,劉鴻訓平時多低調的好好先生,不出手則罷,一齣手一位方伯就廢了。
是的,許士奇的政治生命已經結束了,就算他能洗清自己還能再做官,也基本上不可能再擔任要職了,他在皇帝那裡的汙點已經永久留下了。
張至發的這個問題,簡直是廢話,他和楊文嶽已經綁在了劉鴻訓這艘船上,看看許士奇的下場,他們還能下船不成?大佬從來不只有恩,還有威。
“天工院其實也留不長的。以前以為是制衡內閣的機構,現在明白了,那也是陛下考察官員的機構。能進天工院的確是幸事,但如果沒本事,那就是災難。
天工院和你們督政院完全不同,那裡踐行的是事功學說,我這次不出,他日也要出的。既然叫‘走地錦雞’,誰都要到地方走一走的。
皇上的確聖明,但你以為聖明天子的近臣那麼好做?挑三撿四,不敢吃苦,在天工院是行不通的,無論中書還是參謀,什麼最苦最累都是有人搶著做的。
天工院可沒有你們想象的好,每個人都拼得很啊,年紀都不大,精力都旺盛得很。老實說,我都有點扛不住了,這次出來,倒是難得的放鬆。
不過,既然打上了天工院的標籤,就是外放,也照樣不能鬆懈,沒有人希望自己前功盡棄。我還真羨慕你們督政院御史。”
張至發苦笑,朝政沒有大變化,他的官途已經可以見頂了。而楊文嶽不過小他十多歲,前途卻不可限量,十多年後,說不定此人已經是一部尚書了。
他依然望著審訊室方向。
“少司馬這一招,鬥望也沒有想到吧,許士奇可惜了。”
楊文嶽眼裡閃過一絲鄙夷之色,嘴角冷笑。說動少司馬對許士奇動手的人不就是你,你這是貓哭老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