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0章
朱慈炅很意外的抬頭看了曾櫻一眼,見他目光坦然,竟讓朱慈炅對自己的用人莫名有些失去自信,這對於小犟種皇帝來說是個難得的體驗。
朱慈炅笑了笑,很快釋然。自己只能從文書上的一個名字和別人記錄的事情中判斷,大明那麼多人,自己見過幾個,這方面其實天然就不如朝臣的。
朱慈炅放下手中炭筆。
“仲含倒是舉賢不避親,朕再考慮下吧。
朕始終相信,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我們的國家民族要發展,依靠的是一代代人的接續努力。人老了就應該給下一代讓路,而如今,大明朝堂也到了應該更新換代的時候了。
今天的大明,面對的問題很多,在我華夏的漫長曆史來看,我們處在一個關鍵的歷史時期,我們要對得起祖宗,也要對得起後人。
治國之重,首重吏治。朕繼位以來,大明吏部尚書是更換最頻繁的。朕不妨明說,現在的謝陞和錢士升,朕都是不滿意的,之所以沒有換他們,只是為了朝堂的穩定。”
曾櫻臉色大變,小魔帝登基第一事,先廢天官。王永光至今還在詔獄關著,文震孟已經社會性死亡了,錢龍錫更是被人挫骨揚灰,周嘉謨安全著陸退休,現在看來多麼難得啊。
而現在,朱慈炅明確告訴曾櫻,他對謝陞和錢士升都不滿意,難道這兩個也要被收拾?重啟朝的天官,太危險了。
曾櫻低頭回避朱慈炅的目光,小心翼翼的端起茶碗,舉袖遮面,假裝喝茶,卻聽到御座上的朱慈炅童聲溫和。
“朕和劉閣老商議了,以後六部南北合併,一部只有一個尚書。朕意,吏部尚書,由仲含出任。”
曾櫻手一抖,差點沒被茶水噎住。他小心的把茶碗放回茶几,用官袍衣袖擦了擦嘴唇鬍鬚上的水漬,才一臉震驚的仰望朱慈炅。
朱慈炅笑看著他,眼神明亮。和張鳳翼不同,朱慈炅先辯人再說任命,而曾櫻,朱慈炅先說任命,再看他反應。
曾櫻是從來沒有想過這事,這也不是他的政治目標,他的政治私心只是想推錢士升入閣,報同年之誼和提拔之恩。
這個訊息,在他臉上沒有竊喜,只有巨大的震驚和一絲苦澀,他小心翼翼的開口。
“臣恐德薄,不知道謝天官和錢天官,陛下如何處理?
南北六部合併,臣有所耳聞。瑞王殿下在《朕問》上的文章,一國分南北如剖心裂身,確實振聾發聵,臣也比較認同這個觀點。
只是從永樂始,南京北京各置尚書已經有兩百多年,驟然合併,臣以為還是從謝天官和錢天官中選擇一人,更有利平穩。”
朱慈炅一聲冷笑,許久未見的殺伐之氣從他身上流露。
“朕不要平穩,天下人不是都說朕擅長亂戰嗎?朕只掌方向,平不平穩是你們的事,少把責任推卸給朕。
至於錢士升和謝陞,一個東林黨人,拉幫結派、爭權奪利就不說了,不管做什麼都要朕的鞭子打到屁股上了才動一下。這就是大明科舉選出來的千里馬?伯樂都要哭暈在廁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