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8章
“在朵顏、國畿,據說也有數千僧侶在草原上‘傳教’。諸位大人,以戰勝者得其皮毛,以‘教’勝者得其骨髓。”
徐光啟等人眼神轉暖,低頭不語。卻看葉燦拈鬚繼續道:
“諸位大人設計什麼建奴、洞吾、暹羅攻略,我怎麼沒有聽說過琉球攻略?如果大明想要琉球,的確是不需要啊,而且尚豐王還會很高興搬到南京。
是因為琉球地小嗎?不,我不這麼看。是因為琉球本就是我漢家苗裔,講漢語,教漢字,守漢禮,此非兵勝,乃教勝也。”
葉燦又看向朱慈炅。
“陛下,安南易下難安,何也?失教也。今我以衛所屯田治廣南,雖易其人種,或可歸心,但若失教。陛下百年之後,廣南必復叛。
何謂大一統,教亙一也。若大理藩院以大明之文、大明之史、大明之禮為教,或許不如戰服之快,但教服之穩,千載不易。”
葉燦眼神若有若無的瞟了眼徐光啟,又振聲道:
“老臣聽說,最近中學欲要開設外語課程?老臣泣血請陛下止之。此為文明之毒,是我華夏的自我閹割,遺禍萬萬年,欲使我國民人人學外語者,為華夏千古罪人,百死莫贖其罪。
臣請陛下立訓,凡欲於我華夏大地行外教者,皆非我華夏子孫、炎黃血脈,族譜永除,祖地不墳!”
朱慈炅目瞪口呆,小臉上慌張莫名。想要開設外語課的,正是他朱慈炅本炅,他現在囧得很,不敢說話了。他以為後世人人學外語是對的,結果是,我大明,不需要。
我大明沒有被蟎清閹割,我大明有自己的文化自信,我大明可以從浩瀚史書裡尋找民族的出路,我大明不需要向海盜強權學習,因為我大明就是強權。
小皇帝不敢直視老翰林,偷偷的換上毛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個“教”字,不偏不倚,標標準準,公公正正。
朱慈炅雖然懶,但他也聽劉一燝、錢象坤、餘煌、陳子壯等人講課,多多少少也理解一些如今的儒家思想。
葉燦口中的教不只是儒教,也是文教、禮教,或者就是後世所說的文化戰爭思想,葉燦想要推動的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文明徵服。
曾櫻先前說葉燦書生無用,朱慈炅接觸葉燦後就不相信。甚至,朱慈炅自己以前都覺得翰林院一幫空口白牙的腐儒,與國無用,認識葉燦後,朱慈炅才恍然大悟。
翰林院哪裡無用了,內閣這些人,除了畢自嚴,全部都有過翰林資歷。這就是大明最聰明的一群人啊,需要考慮的只是怎麼用。
葉燦強勢奏報之後,語氣緩和。
“若要了解諸夷國情,自然有禮部官員專人學習。西夷以教徵我,我大明禮固,或為疥癬之疾,但教徵之害,不可不察。所以,老臣的外交戰略,只有四個字——”
葉燦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如鐘鼓齊鳴:
“以教徵教。”
語畢,滿殿寂然,唯有冰鑑水滴聲,侍者想要給大人們換茶水的腳步集體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