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
坐在朱慈炅對面的天工院行走們,很快反應過來,除了陳奇瑜都開始認真記筆記。大佬的視野想法就是不一樣,他們集體大受啟發,炭筆在紙上發出一片整齊的沙沙聲。
喻安性臉色很不好看,狠狠的將冷茶一飲而盡,嘴裡都含了一片茶葉,把空茶杯遞給路過的內侍摻水。他還是很注意形象的,用官袍掩嘴,才將茶渣狠狠吐掉。
他明顯感覺到,身邊這些人個個都稱得上高瞻遠矚,自己準備的東西,跟人家明顯不是一個級別的。
說實話,大明朝野對他入閣的呼聲是最高的,但喻安性清楚所謂的呼聲最不值錢,真正能決定的人絕對不可能提前開口,他更可能成為被丟擲來的煙霧彈。
但走到這一步,喻安性明顯不甘心。他讓茶水在喉間停留了好一會,才嚥下。
“曾城先生(葉燦號曾城)說得好。陛下,諸位大人,中卿學淺,然歷官三十三年,從南到北,從地方到中樞,多少還是有些心得的。
所謂戰略,自然務求高遠,但星空雖高,也需要腳踏實地。路雖邇,不行不至;事雖小,不為不成。(《荀子·修身》)”
喻安性對面幾位王爺、閣老嘴角皆流露笑意,甚至有些侍郎,臉上神色都有些古怪。喻安性的話裡有股濃濃的酸味,都可以感覺得到,他拿不出可以比肩前面幾人戰略。
唯有秦良玉,很是認真和期待的看著喻安性。南征一役,秦良玉為帥,喻安性為督,這是大明第一次武將在文官之上,換個人,實現不了,就算強扭在一起,文官不拖後腿就怪了。
但喻安性沒有,將相合不是那麼容易的,南征能夠快速建功,秦良玉認為,喻安性才是第一功。沒有喻安性這個兵部侍郎,她壓不住南征那個大雜燴隊伍,根本都不用打仗了。
喻安效能夠甘心居於秦良玉之下,本身就是大明少有的人格魅力。秦良玉推功可能有些謙虛,但說一句“秦不離喻,喻不離秦”絕對不為過,二者缺一,這一仗絕對不可能如此輕鬆。
喻安性今年五十七歲,二十四歲的少進士,其實並不缺智慧。正如他自己剛剛吹噓的資歷,他是從南到北、從中樞到地方,履歷豐富到全大明都非常罕見。
到現在就已經為官三十三年了,連孫承宗都只敢感嘆自己宦海漂泊三十年,還有點水份,可喻安性,似乎才剛剛起步。這麼長的時間,只要還在一直升官,那他的能力就差不到哪去。
不過,朱慈炅其實隱隱也有點看不起喻安性。因為他當上侍郎是朱慈炅畫圈大法畫出來的天降餡餅,朱慈炅覺得他是“蹭”威震大明的秦帥功勞才變成兵部尚書、三廣總督的,在兵部的時候,喻安性就很普通嘛。
當然,喻安性可不知道朱慈炅的“薄倖”,在他看來,他今天的一切都是生逢明主,聖天子在位,他才能有現在的地位。哪怕他曾經有些東林關係,他也是忠誠的皇黨了。
喻安性目光炯炯的望向御階。
“陛下,請恕臣直言。陛下繼位、首輔當政以來,官制動盪,南北分治,朝令夕改,天下無所適從。
臣斗膽建言,事權歸一,權責分明。請陛下明旨,行政歸於內閣,減少六部掣肘。一國不可有兩樞,無論陛下留寧還是歸京,中樞皆應隨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