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3章
喻安性在會議桌上滔滔不絕,朱慈炅端坐在御座之上,目光專注地翻閱著喻安性在廣東施政的資料,這些資料是王坤遣人匆匆趕回御書房尋來的。
朱慈炅徹底改變了對喻安性的看法,但感覺有點心痛。喻安性是實幹型人才啊,可是他忠誠的皇帝竟然不敢用他。
朱慈炅覺得自己還小,他的力量還不夠強大。他的門牙才換了三顆,還有一顆剛剛冒頭。他突然想起當年感覺到天啟爸爸危險時的領悟,皇帝也不能背叛自己的階級。
朱慈炅能夠幼主掌權的關鍵是什麼,就是忠誠龐大的新六衛啊。哪怕新六衛的確存在問題,自己對自己動刀子的勇氣,不是凡人能做的。
朱慈炅鞏固皇權的依靠是什麼,宗親勢力的入場,就是他打破朝廷被文官集團控制的關鍵。他的政治基礎就是宗室以及新興資本,利益繫結已經成型,但金銀鏈鎖住蛟蟒,也鎖住執鏈之手。
喻安性要動宗室,還有一個他沒有在會議室說出來的原因。喻安性已經意識到資本的衝擊,他主政三廣,施行的政策目的都是扶持小商人,打擊壟斷商人。
喻安性的想法還有些懵懂,或許是他雖然算是帝國的高層了,但對大明帝國的核心運作了解還不夠。
喻安性是個有點理想主義的真正改革派,不是劉一燝、溫體仁這樣的投機改革派。理想很美,但朱慈炅骨子裡也是現實的,大明很大,大到他根本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喻安性說的很多問題,朱慈炅其實也意識到了,但他選擇的是妥協,治國從來不是一意孤行。武廟、父皇已經在這條路上給了他極大的教訓。
作為皇帝,朱慈炅當然有能力摧毀任何一個利益集團,但他也要依靠一個新的利益集團。就像後世常說的魏忠賢可殺,但必須有個李忠賢、張忠賢。
新六衛的新武將集團和皇家、皇勳、日月商會三大資本集團就是朱慈炅的根基,有兵、有錢才有了現在的朱慈炅。
要動他朱慈炅的根基,他天然就會懷疑這個人是舊勢力的反撲還是真正的激進派。還好,這喻安性連傳統士紳利益一起打,他竟然同時在搞削弱宗族,引導地主轉工商。
喻安性的風評這麼好,說不準就是廣東士紳要把他抬走。怪不得,他這個三廣總督沒有幹多久,就有人不斷說不合制,要分解。
這件事上,朱慈炅又對不起喻安性,他的確被忽悠了。他已經決定傅宗龍擔任廣西總督、謝陞擔任廣東總督了,也就是說喻安性剛剛開闢的事業被他中斷了。
這真是防不勝防啊!
喻安性似乎是大明朝堂的孤勇者,朱慈炅感覺自己非常需要這樣的人才,能看到問題,也能解決問題。但現實的問題是,世界從來不孤勇者能夠改變,他們的結局都是悲劇。
朱慈炅當然能夠給他一時庇護,但無論新舊勢力都被他得罪,朱慈炅又能庇護多久。如果改革派只有一個人,那麼毫無作用,他註定一事無成。
今天的果盤裡沒有西瓜,皇莊進貢的還沒有送進宮,朱慈炅的東宮菜園也有,但昨天看,只熟了一個。小太監吳良輔把它摘了,切了一盤,又細心的把瓜子挑出來,送到朱慈炅面前。
朱慈炅隨手拿起嚐了一口,不甜,但很嫩。恰在此時,喻安性總結了他的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