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7章
天氣漸熱,室內的冰鑑已經化得差不多了,相反室外居然沒有怎麼化,宮女侍者開始更換,但作用實在有限,不少人額頭都開始出汗。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今天這場大議更多是帶一對耳朵,並不需要贊成或者反駁,沒有人會隨便開口。
即便是隻帶耳朵,對很多人來說也是一份舍不下的榮耀,能出現在這裡就代表他們是這個帝國核心的一份子。
而且這大約也是大明有史以來最有深度和戰略高度的會議了,說實話,許多人都大受震撼,此時的會議室內再沒有人有絕對的把握。
讓備選閣老展示戰略眼光,一舉兩得,這是小魔帝才能想出來的高招。毫無疑問,對比朱由檢抽籤選閣老簡直是降維打擊。
朱由檢說什麼臣盡皆亡國之臣,卻忘了有什麼樣的天子就有什麼樣的臣子,同樣一批人,朱慈炅就用這場大議激活了他們的潛力,甚至整個朝堂都受到了影響。
周延儒的觀點其實並不新鮮,“一道德”的執政思路不是今天才有的,王安石、張居正都有這方面想法。
張居正是政治家,他用的是關閉書院這種行政手段,王安石也是大儒,他推廣的是“新學”。而今天的周延儒,他是兼而用之,“聖理”學說將成為大明朝堂的唯一思想。
而這聖理不是他周延儒發明的,而是出自天子。這個事就很恐怖,王安石、張居正都失敗了,但周延儒已經可以預見到成功。
這個事情太扯淡,還沒滿七歲的天子居然是大儒,哪怕是被周延儒拱出來的,天然就有一種神聖性。
孫承宗認為周延儒是在搞私貨,對東林的敵意不要太大,關鍵是東林勢大時,你周延儒也算是東林成員,這種背叛簡直讓人忍無可忍。
相反,劉一燝就比較沉穩了,因為他知道周延儒講的不是私貨,真的是小天子的想法。
他感覺很無力,沒有教出來一個東林天子,反而培養了一個“聖理”天子。身為東林領袖,居然是東林的掘墓人。
朱慈炅在問出“二繩定向,誰居九宮”後,會議室內氣氛就很微妙,如果不是在開大會,絕對有很多人要質疑反駁周延儒,但這裡是乾清宮。
劉一燝看到朱慈炅垂眸,對孫週二人都沒有任何表示,他抿了下嘴,還是開口了。
“玉繩所謂聖理,就是這三綱嗎?”
周延儒翻開了自己的記錄文書,被孫承宗打斷,他在憤怒之下,思路也被打斷了。
“當然不是。陛下神識天授,洞察入微,我學之皮毛,共得聖道八題。”
劉一燝露出一副瞭然的表情,又帶些嘲諷。果然,周延儒有私貨。
“好,你繼續說吧。正好陛下在此,如果你學偏了,也可以當面向陛下請教。”
周延儒看了劉一燝一眼,這話有些警告的意味,還有搶功的意外。陛下的學識真是你教的?呸,你這老陰比也想要聖道解釋權?我得不到,也是還給陛下,你劉一燝休想。
“聖理聖道我小結的第四道曰,天道無缺,聖道無盈。陛下說,世間永無圓滿之事,我們追求的應該求取圓滿的過程而非圓滿的結果。心當永行於道上,曰自足者,滑稽也。今理為是,來理或謬,求無錯,得無果,世無達者,行者為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