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5章
劉宇亮說完不等呂圖南反應就下了講臺,因為他知道會議記錄會記錄,吏部沒有無視的可能。呂圖南猶豫了一下,也沒有轉身,徑直回座,彷彿沒有聽到劉宇亮的這個問題一般。
相比於昨天禮部會議的激烈,劉宇亮和呂圖南的交鋒相當溫柔。不過,劉宇亮帶的這個頭,讓黃立極和劉一燝都非常滿意。
內閣從來不懼怕觀點衝突,反而害怕沒有衝突。其實兩位閣老都提醒過朱慈炅,在試舉制下,吏部的權力太大了。
昨天禮部成功的把組織官考的權力收回禮部,算是對吏部進行了一次大分權,劉宇亮的補充建議其實也是分權吏部的考量,這個事,一般官員是不在意的,但閣老們都在意。
第二個上臺的是倪元璐,同樣出自當初的太子府。他們這群人領朱慈炅俸祿的時間,超越了大明所有官員。這就是資歷。
倪元璐還是如今炙手可熱的天工院的第一任召集人,那時他還沒有副手,不過也算不上大權獨攬,因為劉一燝很快就主持了天工院。
天工院大門上的“天工院”三個字都出自倪元璐之手,劉一燝迴歸內閣後,倪元璐很快就有些“飄”了。什麼閣老尚書,全不放在眼裡,然後,就被朱慈炅打發去了一個冷衙門冷靜。
翰林院依然高大上,但這地方真的“冷”了。連續兩屆科舉沒有館選庶吉士,而且出去之後也不再直接就是什麼禮部侍郎了,能從府同知做起都算幸運。
倪元璐最熱鬧的工作就是在內書堂給小娃娃太監們上課,這幫小太監將來倒是肯定有出息,但他倪元璐能不能等到那一天是真不好說。
不是誰都有葉燦的運氣的,葉燦的學生中竟然有兩個都是皇帝從小的伴當,本來以為沒有什麼人脈的傢伙,現在也是閣老候選了。
內閣和司禮監的兩百年恩怨,其實就是老師和學生的恩怨。不過,正經的老師和學生同時相遇機率太低,達成條件太苛刻了,不知道葉燦有沒有這個運氣。
倪元璐看著劉宇亮瀟灑離開的背影,充滿羨慕。他在北京翰林院坐堂無事可做時,也不是沒有反思。他的反思結果就是,老傢伙太陰險,閣老尚書先向你行禮,絕對壞事。
他曾經把自己的心得寫信分享給翁鴻業、王鐸,翁王兩人都莫名其妙。你倪元璐栽跟頭,難道不是因為把工部尚書當狗使喚,嚴重逾制?跟誰先行禮有什麼關係?
見到閣老尚書當然要先行禮,人家尊重天工院,是因為天工院代表皇帝意志,尊重的可不是天工院的“走地錦雞”。
不過,倪元璐這兩年也乖巧許多了,走上講臺後,先作了一圈揖。
“兩位監國殿下,諸位王爺,公爺,侯爺,諸位閣老。下官翰林學士倪元璐,有兩條建議想上議討論。”
無論如何,禮多人不怪。朱由檢、朱由崧兄弟都對倪元璐微笑點頭,連劉一燝都覺得倪元璐出了天工院規矩多了。
“如今朝廷編制大增,戶部根據吏部編制直接從銀行發放俸祿。中樞官員需要到戶部親自簽字,但地方上呢?我們如何避免,下面官員吃空餉。這個事我覺得,應該上議討論。”
倪元璐這話一齣,臺上臺下頻頻點頭。對哦,我們中樞官員是杜絕了這點的,但地方上沒有這方面限制啊。我們吃不到,你們也不能吃。
曾櫻也覺得這個問題確實是疏忽了,要想想辦法,轉頭和幾個侍郎小聲商議了一下。
倪元璐看他們還在討論沒有派人出來應對,也沒有繼續表達自己這方面的想法,直接繼續:
“剛才吏部一直強調的是對下級官員的考成提拔,我對吏部嚴格稽核越級提拔一事非常贊同。但我注意到,吏部似乎忽略了不能提拔但也不適合解職官員的處理。
‘流水不腐,戶樞不蠹’,我建議,嚴格限制同地同職任職時間。七品以下不許超過三年;四品以下不許超過五年。”
會場裡所有人都是一驚,但毫無疑問,這就是朱慈炅的用人思想。
天工院的人都熟悉這點,朱慈炅也從來不避諱。內閣任期制其實就是這種思想的體現,吏部沒有說到這個的確是工作疏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