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6章
吏部一番討論,終於確定要派出誰來應對倪元璐了,是排名最後的第四侍郎房可壯。
房可壯五十五歲,中進士後擔任過中書舍人,之後就一直在都察院、督政院的御史系統內起伏,做過巡鹽御史、巡河御史、在原來的十三道監察御史反覆,一會福建道,一會貴州道的。
房可壯算是東林外圍,出身官宦子弟,為官還是比較清廉的。但得罪的人比較多,他從御史轉向吏部還經過了一些波折。
直到曾櫻上任吏部尚書,朱慈炅要表示給與曾櫻信任,允許他“隨意”選擇自己的副手,房可壯才得以提拔。
當然,以前都察院時期的貴州道御史職責範圍就包括監察吏部,房可壯對吏部事務還是非常熟悉的。
從給吏部挑刺的人,變成被人挑刺的吏部侍郎,房可壯多少還是有些彆扭的,尤其是他自己也感覺對面佔理時。
“玉堂仙雅緻高量,不過,我有疑惑。內閣都可以連任兩屆,三年、五年之說,從何得來?”
房可壯說完,自己都感覺臉上皮肉在抽搐,這純屬吹毛求疵。反正這大議的規則就決定了,不能讓對面舒服,不然沒完沒了。這是告訴那些沒本事的人,想上來,要小心自己丟臉。
倪元璐既然是“玉堂仙”,那就沒有慫的道理。
“少冢宰和我都沒有任職過地方,實在是遺憾。不過,少冢宰可以問問在座的各省主官。
我反正多少知道一點,基層事務往往單一。
我實在想不出,一個甲裡的十品宣令官,調到乙裡去,會對他的工作產生什麼不好影響。”
房可壯眉頭一皺,倪元璐這話怎麼這麼刺耳,諷刺自己務虛,不瞭解基層嗎?他輕輕冷笑一聲。
“一個十品里長,如果從甲裡調任到他並不熟悉的乙裡,不知道乙裡的百姓還會不會服他?我的確不瞭解地方,但我知道一條,中樞對基層的干涉要小,要簡,要留夠變通空間。
制度是死的,但人要靈活。‘君子用人如器,各取所長’,方是正道。鄉里施政,就簡就穩,一動不如一靜。頻繁調任,不是好事。”
房可壯開始還純是針對,可話這麼一說,自己都被自己說服了。對,道理就是這樣的,我就咬死這點。
倪元璐算是領教了御史的嘴皮子,但他同樣不會放棄。
“若某裡十年不易里長,此裡之民,知有里長而不知有皇上。如此,設里長何用?”
房可壯絲毫不退。
“上官不擾民,安官則安民。若區區一個里長需要爬山涉水履任,誰願為?其職其任,皆廢於行路。”
“吏部這是養蠹。”
“不,這是息怨。”
“大明官防,潰於蟻穴。”
“民不知官,才釀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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