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偷襲富源
衛緒良整理了下思緒，開口先說道：“按照朝廷旨意，入滇作戰有兩部，大帥所領是一部，另一部是四川的白杆軍，由驃騎將軍、四川都指揮使馬祥麟為帥，總兵秦翼明為副。”
“末將之前久在宣府，當年見識過白杆軍的戰力，說句實話，白杆軍實乃天下強軍，其部雖人數不多，可三千白杆軍其兇悍就算是近萬建奴也能正面抗衡，朝廷以此軍入滇增援滇地，其意很是明顯。”
謝繼凱微微點頭，他明白衛緒良的意思，無非是告訴他四川和貴州兩支軍隊中白杆軍才是真正主力，而他所率領的貴州軍隊只是協助白杆軍罷了。不過這也正常，白杆軍的赫赫威名天下誰人不知？三千白杆軍的戰鬥力如何他謝繼凱同樣也是清楚的，別看謝繼凱這一次入滇帶了近萬精銳，這些部隊都是從貴州地方和都指揮司中精心挑選出來的，訓練有素裝備不差，可真要和三千白桿兵正面作戰，人家饒自己一隻手，恐怕也是打不過的。
謝繼凱雖是此軍主帥，身份更是貴重，不僅是永平侯，更是太子岳丈、太子妃的父親和太孫的外祖，但謝繼凱不是沒腦子的人，他很有自知之明，要不然也不會禮賢下士剛才用這個態度請教衛緒良了。
衛緒良起身，讓人拿來地圖攤開，指著地圖上方位道：“從朝廷的旨意下達到今日，按照時間來計算，四川那邊接到旨意和大帥領旨時間應該相差不多。”
見眾人點頭，衛緒良伸手在四川的宜賓處點了點，說道：“末將在貴陽時向人瞭解了下，從貴州進軍去雲南，最便利的就是我們這一路所走的滇黔驛道，而這條路如今也的確走過來了，現在離著雲南近在咫尺，只要繼續向西就能進入雲南。”
“按照現在情況，末將假如判斷無誤的話，四川援軍走的應該是五尺道，五尺道由宜賓出，然後一路南下至昭通，直達滇地。按照時間計算，白桿兵應該快抵達昭通了，如到昭通，以末將對白桿兵的瞭解必然會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接拿下此地。只要昭通被佔，滇地東北大門就能開啟，接下來無論是白桿兵就勢南下或者從西南進軍，就能威脅到昆明。”
謝繼凱的目光在地圖上游動，謝家久居貴州，雲貴川比鄰，他對於這些地方還是比較熟悉的。邊看邊心中估計著，覺得衛緒良說的沒錯，按照時間來推論白桿兵的確差不多要到昭通了。
昭通是雲南的北大門，是連線雲貴川的重要地區。一旦昭通被佔，雲南北大門就直接打開了，隨後南下可以直接攻到宣威，然後進軍曲靖，或者向西南進軍從尋甸府直攻昆明。
“這幾日可有四川白杆軍的訊息？”想到這，謝繼凱扭頭對林康問道。
林康搖頭道：“兩部距離遙遠聯絡不便，而且山地難行情報不暢，錦衣衛那邊暫沒有新的訊息送來，只是在幾日前告知了白杆軍出兵時間，至於其他暫無訊息，眼下白杆軍到了哪裡也無法確定。”
謝繼凱點點頭，他雖然也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但還是問了這麼一句，只不過心裡想確定一下罷了。
“衛將軍，你繼續說。”
“是！”衛緒良道：“雖訊息不暢，可白杆軍向來行軍速度極快，再加上白杆軍善於山地作戰，按照時間推移就算還沒到昭通也相差不遠了。以末將來看，昭通之戰很快就會有訊息傳來，白杆軍戰力拿下昭通根本不成問題，一旦昭通被攻破，接下來肯定會就勢南下。”
說到這，衛緒良停頓了下，轉而道：“先不說白杆軍如何，回頭來說我部情況。剛才大帥詢問此地百戶，這百戶的回答雖不如人意，可末將覺得這並非是壞事，或許是件好事。”
“這是為何？”眾人詫異問。
衛緒良笑道：“諸位難道沒留意剛前百戶所言中有兩處極為重要？”見眾人面露疑惑，衛緒良也沒繞圈子，直截了當道：“其一，雲南那邊傳來訊息，沙定州西進在楚雄交戰，卻沒拿下楚雄。這表示雲南那邊還有我明軍在抵抗，至少沙定州僅佔據了滇東卻沒拿下滇西，黔國公安然無恙，這是一件好事！”
“至於其二，那百戶還說這些日子沒再得知雲南那邊有什麼訊息，其實沒訊息就是有好訊息，假如雲南那邊，尤其是富源那邊如有沙定州的軍隊調動，平夷所近在咫尺不可能半點風聲都沒，如把兩者結合起來分析，末將以為沙定州此時根本沒想過富源包括曲靖府的佈置，再加上楚雄那邊的戰事緣故，沙定州正調兵遣將力求再攻楚雄，以破滇西，解決黔國公的問題。”
這話一齣，謝繼凱兩眼頓時一亮，猛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
“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啊！本帥居然忽略了這些，多虧衛將軍提醒，本帥這才恍然大悟。”
不僅是謝繼凱，就連其他人也全明白過來了，一個個望向衛緒良的目光中帶著佩服。衛緒良不愧是衛家子弟，衛家百多年來出了不少良將，更有不少子弟在九邊任職，衛緒良雖官職不高，可作戰經驗豐富，尤其是頭腦清醒，判斷能力不差。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朝廷才會特意把衛緒良從宣府調任至大理，可沒想沙定州叛亂髮生的突然，不等衛緒良到任昆明就出事了，這也是想不到的變化。
在場人都覺得衛緒良說的有理，而按照現在得知的情報來看這個可能性也是極大的。所以雲南那邊暫時沒訊息，這應該就是好訊息，沙定州眼下急著要進軍滇西，擊破楚雄然後揮兵徹底解決沐天波的問題，根本沒顧得上東邊的防禦。
在這種時候，謝繼凱的援軍最好的辦法就是繼續進軍，直接從平夷所西進在對方根本沒反應過來之前就拿下富源。只要富源一下，雲南的東大門就被謝繼凱打開了，以富源為基就能在雲南東部站穩腳跟，接下來無論是繼續攻打曲靖還是和北邊的白杆軍取得聯絡雙方配合作戰，主動權就落到了明軍這邊。
越琢磨越覺得衛緒良的看法是對的，謝繼凱也不是猶豫不決的人，作為統帥他很清楚在戰爭時期做出判斷更需要果斷，哪怕這個果斷冒一定風險也是值得的。
何況謝繼凱手上有近萬兵力，這支軍隊哪怕比不上沙定州，可打一個富源縣城卻是沒有問題的。要知道沙定州的軍力雖然不弱，可他的主力都在西邊，擺在富源充其量就是當地的部隊，以富源區區一個縣城而言，估計有千人駐守就很不錯了，弄不好就連曲靖恐怕也不會有太多兵在。
想到這，謝繼凱頓時就下了決心，決議不再在平夷所繼續等待，馬上準備出兵富源。
接著，謝繼凱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讓守備林康為先鋒，謝廣平為副領三千精銳直撲富源，自己親領中軍，衛緒良作為副將隨後，其餘一部殿後，儘快拿下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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