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失望
京師的乾清宮偏殿。
朱慎錐正看著一份情報，這是錦衣衛剛剛送來的，關於雲南戰事的情報。
沙定州叛亂至今已有好幾個月了，對於雲南局勢的變化朱慎錐一直極其關注，而錦衣衛包括五軍都督府、兵部也一直有最新的情報不斷往乾清宮送來。
可實際上這些最新的情報都是滯後的，因為條件的限制，這個時代根本不可能在千里之外拿到第一手的情報，更何況京師距離雲南何止千里呢。
就算錦衣衛的情報渠道比較完善，傳遞方式也相比軍方的八百里加急更迅速些，可從雲南那邊把訊息遞過來再到朱慎錐手上也是好幾天後了。
凝神看著手中的情報，朱慎錐站起身來，幾步走到不遠處的牆邊，這面牆上掛著的是雲南地圖，上面各處做著標記，朱慎錐看了好一會兒，轉身就對盧九德吩咐道：“去，請首輔和次輔來乾清宮。”
盧九德應了一聲連忙退下，過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洪承疇和王晉武就到了。
“陛下！”
“賜座。”朱慎錐擺手讓他們坐，洪承疇和王晉武行了一禮，這才分別入座。等他們坐下後，朱慎錐開口就問雲南的最新情報內閣是否已接到，對於目前雲南局勢如何看。
洪承疇是首輔，當然這由他來回答，其實皇帝接到情報的同時內閣也接到了同樣的情報，在朱慎錐來請他們的的時候，洪承疇和王晉武等人正開著小會呢，盧九德一來洪承疇就明白十有八九就是為了雲南之事。
“回陛下，臣等已接到來自雲南的訊息，依臣之見，雲南沙定州叛亂應當用不了多久就能平息，臣以為陛下不必多慮。”
“哦，仔細說說。”朱慎錐問道。
洪承疇道：“沙定州叛亂後，雲南局勢曾有惡化狀況，但自楚雄之戰後，局勢開始穩定。說句實話，臣一開始真擔心楚雄安危，生怕沙定州趁勢拿下楚雄，一旦楚雄丟失，滇西的大門就被沙定州給打開了，到時候局勢將一發不可收拾。”
說到這，洪承疇微笑撫須道：“未想楊畏知做的不錯，居然以區區五千兵力就能守住楚雄，讓沙定州的大軍無功而返。此戰之後，雲南的情況就穩了下來，沙定州未能拿下楚雄，其勢被遏制，再想佔雲南全境就沒那麼容易了。”
“首輔講的不錯。”王晉武開口附和道：“兵法有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沙定州以土司身份起兵叛亂，如能第一時間在昆明就拿下黔國公，隨後兵峰掃蕩滇西地區，或許還有幾分成事的可能。可偏偏被黔國公逃出了昆明，之後又讓黔國公先去了武定，後至楚雄，眼下退居大理、永昌一帶，如此一來，沙定州就失了先手。”
“這還不算，沙定州西進拿下楚雄的話或還有機會，可他卻在楚雄碰上了楊畏知，攻擊楚雄半月有餘最終損兵折將無功而返，如此一來沙定州鋒芒已挫，再也不復最初聲勢，而且楚雄之戰後，雲南各地土司的態度必然也會改變，再加四川、貴州兩軍眼下進展順利，黔國公在滇西坐鎮後方以徵南將軍調兵平叛，依臣之間，臣以為沙定州敗亡只不過時間罷了。”
朱慎錐微微點頭，洪承疇和王晉武的話說到了他的心裡，他其實也是這樣想的。
說實話，雲南出事後朱慎錐一直在密切關注，畢竟雲南和其他地方不同，朝廷在雲南的控制力一直不強，當地的地方勢力太過強大，再加上雲南離著京師太遠，朝廷想調兵平定叛亂，不管是呼叫九邊的精銳還是中央的新軍都沒那麼便利。
首先就是路途問題，假如從九邊調兵，兵力集結至少一個月多的時間，這還是快的呢，而且集結兵力的同時還需要做好後勤輜重的準備，這同樣需要時間。哪怕就是呼叫中央最能打的新軍，這些準備也是不可避免的，等全部準備完畢還有趕赴雲南的一路所需時間，等這些部隊千里迢迢趕到戰場起碼小半年後了，這麼久的時間，等部隊抵達雲南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其次，就是雲南的氣候緣故。和中原包括北地不同，雲南地處西南，相比其他行省氣候大為不同，山地叢林多，許多地方原始森林根本無法透過，還有不少地方有著瘴氣，大軍入滇作戰這些情況無法避免，再加上九邊將士都是北人，很難適應雲南糟糕的氣候，就算新軍也是如此。
最後就是雲南的道路和地方土司問題，這也會給軍隊帶來極大困惑。弄不好千里迢迢把部隊拉過去，還沒打仗呢就病倒大半，如此一來，雲南之亂再想平定就沒那麼容易了。
要知道雲南一直都是“蠻荒”的代表詞，雖然雲南很早就歸於中國，可這千年來中原政權對雲南這種偏遠省份的統治和開發一直不盡人意，要不然大明開國後也不會讓黔國公府坐鎮雲南，以震懾當地了，這固然是雲南的實際情況，也是一種權宜之計。
這也是朱慎錐在接到雲南訊息後幾經考慮，同內閣商議後最終決定不派新軍和九邊精銳增援雲南，而是從四川和貴州調兵的原因。雖然四川和貴州所調的兵力並不算多，兩部加起來也僅僅一萬三千人左右，可關鍵在於四川白杆軍能打，貴州兵戰力雖不如白杆軍，卻因為雲貴比鄰，貴州兵適應在雲南作戰，有這兩部援軍在，只要沐天波能擋住沙定州的進攻，雲南的局勢就有挽回的可能。
現在來看，這步棋還是走對了，目前雲南的局勢從大體基本穩住了。尤其是沙定州沒能拿下楚雄無奈後撤回昆明後，四川的白杆軍和貴州一部也及時抵達了雲南，更讓雲南的情況朝著好的一面轉變。
剛剛接到訊息，白杆軍南下已攻下了宣威，而貴州永平侯的部隊也打下了富源，兩部幾乎同時從東、北兩個方向攻入雲南，打了沙定州一個措手不及，宣威和富源落到明軍手中，等於直接在沙定州的背後生生打開了一個缺口，同時也站穩了腳跟，這對於雲南戰況後續帶來的變化會是極大的。
笑容在朱慎錐的臉上浮現，今天的訊息到來是個不錯的訊息，如接下來四川、貴州兩部能聯手進攻曲靖，拿下此地的話，那麼沙定州的麻煩就大了。
想到這，朱慎錐不由得又想到了在楚雄擋住沙定州的楊畏知，說實話他對楊畏知並不瞭解，甚至僅見過一面而已。那還是幾年前因為楊畏知調任雲南副使，來京面聖時候的事了，按照大明官員的任職規定，外任官員按理說是會見上皇帝一面的，不過這個規矩早就變了，一般四品以下官員調任或者出京地方皇帝很少會見他們，就算見也是一起見，走個流程罷了，只有四品以上官員才會單獨見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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