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在學我們,你我不冒認神佛,她便也不冒認神佛。”童不韋說道,“你我對狐仙什麼態度,她對狐仙也是什麼態度。”
這話一齣,童公子笑了,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摺扇之後,他道:“這就說得通了,難怪一邊將狐仙擺在盒子裡抱在胸前口中嚷嚷著‘委屈狐仙’什麼的,好似對狐仙恭敬的很的模樣,一面又敢拿狐仙設計小動作。原來是面上尊敬,實際卻想學你我將狐仙拿捏在手裡,如提線木偶一般讓狐仙為我所用。”說到這裡,童公子忍不住搖頭,“還真是什麼都敢想,她真是……”
“貪婪!”童不韋說著,瞥了眼童公子,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她不一直都這樣嗎?”
“也對!她一直都這樣啊!”童公子點了點頭,笑著‘唰’地一下開啟手裡的摺扇,“就讓我來看看她學到了多少本事好了!”
“那俊秀兄妹先時運氣太好了,我瞧著這兩個先前那些年將一輩子的運氣都耗的差不多了。”對此,童不韋只淡淡的道了一句,“雖與這兩個接觸不多,但這兩人若是碰上你我的話,搞不好比趙蓮更難看!”
“這倒不是說趙蓮相比起他兩個而言不那麼貪婪自私什麼的,這幾個人其實都差不多。只是這兩個同趙蓮的無知比起來,這兩個不止無知,還被慣的不知天高地厚了。”童不韋說道,“到底攤上的是趙大郎劉氏這等惡父惡母,同劉老翁劉老嫗一般,做惡父惡母的兒女不會好過的,還要吃苦頭,也註定過不上什麼被慣的日子的。可那俊秀兄妹運氣好,攤上的老爹老孃是個寵孩子的,比起老實倒黴的姐妹花,比起也只敢偷偷想的美求高嫁的趙蓮來,這兩個是真的敢想也敢做的。”
“因為姐妹花、趙蓮頭上騎著惡父惡母,再放肆起來也比不過那兩個俊秀兄妹放肆的!那兩個這麼多年頭上可是什麼都沒壓著,甚至還騎在別人頭上作威作福的。”童不韋說到這裡,笑了,“姐妹花傀儡這麼多年過的最慘,死後得了兩身嫁衣的體面;趙蓮比那兩個好些,是惡父惡母的獨女,那些年又有司膳補貼著,替她擋了那一對惡父惡母的吸血扒皮;俊秀兄妹過的最舒坦、放肆,得意忘形的。”
童公子聽到這裡,哧笑道:“這群人……還真夠滑稽的!”
“一樣的自私貪婪,分明是同一塊自私貪婪的泥胚上拽下來的,他兩個憑甚比那趙蓮過的好?不過是將福氣擺在前頭,早早將福都享了罷了!”童不韋笑道,“所以我說那張家一家子簡直似老天爺給趙蓮的補償一般。”
“這或許也是一種輪迴。這群人都在那個圈裡,自都是同一種人。俊秀兄妹早些年過的如此舒坦,或許是佔了那輪迴圈子裡的源頭,吸走了大部分的神仙運氣,輪到趙蓮以及比她更倒黴的姐妹花這裡就幾乎碰不上什麼神仙運氣了。”童不韋喃喃著,垂下眼瞼,“趙蓮或許就是這麼想的,所以要對張家兄妹動手,自己補償自己了。”
“我不知道她要動什麼手腳,不過張家兄妹擺在那裡,就算吸乾了,有的也只有那麼一點。”童公子打了個哈欠,“好瘦的羊!壕禿了都沒幾根毛的。”
“銀錢什麼的只有那麼點……可比起趙蓮來,其實還是多的。”童不韋笑了笑,瞥了眼童公子,提醒他道,“雖說是趙蓮的房租和伙食費養這一家子,可錢……並沒有經由趙蓮的手,趙蓮手裡沒錢的。比起那剋扣了銀錢的張家兄妹,趙蓮手裡其實才是真正的一個子兒都沒有。”
“那不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童公子聽到這裡,笑了,卻搖了搖頭,一副沒什麼興致的模樣,“他們銀錢太少了,都不夠我塞牙縫的。”
“所以除了錢,還要看看有沒有旁的什麼可以榨取的。”童不韋說著,瞥了眼把玩手裡摺扇的童公子,眼神微妙。
這聰明小子忘記了,趙蓮是從驪山上回來的,這學人精趙蓮同寡居養姦夫姘頭的老太妃一殿之下住了那麼久呢!再者,這趙蓮‘不乾淨’的名頭不還是他自己放出來的麼?
除了錢,張家兄妹有的自也只有人了。叫他來看,自是一眼便看到了那兄妹作為‘人’可以榨取之處。這世間的貞節牌坊既能用來作為拿捏女子的命門,那反過來說,對於男子而言,‘貞潔’二字自是不大重要的了。
因為‘男人嘛,男女之事上總是不會吃虧的!’
童不韋眯眼:想起看到的那位容貌清秀的張俊兒,恍惚間好似看到了一個同自家聰明小子有些肖似,卻不如自己小子聰明,出身也不如自家小子的命不夠好的另一個自家小子。
看著那一直攛掇他那個被寵的無法無天的妹子動手做壞事,卻鮮少自己親自動手的張俊兒,他瞥了眼一旁的自家小子,卻沒有說破。
雖然隱隱猜到了趙蓮可能的盤算,可一想到自己要做的事,不論是出於保護兒子少沾這些髒爛事還是不讓兒子攪局的目的,總是不能讓兒子在裡頭插一腳的。
至於趙蓮學了那寡居養姦夫的老太妃,將‘綠帽子’給兒子坐實了的事……左右周圍眾人皆知那帽子的存在了,至於那帽子是實的還是虛的,其實沒多少差別。
總不能讓兒子壞了自己的計劃的。至於兒子這裡,他又不會同趙蓮白頭到老,這又有什麼干係?
男人嘛!男女之事上總是不會吃虧的。
至於男人,尤其是一個相對於身邊女人而言有錢有權,處於高位的男人對這等事總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自己風流快活不要緊,卻要求身邊女人一個個的都頭頂貞節牌坊的心思……比起自己要做的事來,這一回他實在沒工夫“照顧”兒子的情緒了。
他這個當爹的已為兒子做了很多了,偶爾也要讓兒子為自己的大事遷就一回,讓一回路的。
至於若是這帽子真成了‘實的’,無妨,左右兒子這等人對於有些人而言都是個真正的香餑餑,心裡實在不舒坦的話,從旁人身上補回來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