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彷彿看到了那個慈祥又不失威嚴的老人——祖父樂正俁,將木劍塞到他手中,摸著他的頭,笑聲洪亮:“我的小玉鏡,以後月影臺就要交到你手上了,要像這把劍一樣,守住咱們的根基!”
還有那個星砂羅盤,是祖父帶著他第一次認識周天星辰時送的禮物。
“玉鏡啊,你看,咱們月影臺對應的便是那太陰星,你天生仙骨,與月華共鳴,這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的榮耀……”
“使命……榮耀……”樂正玉鏡低聲咀嚼著這兩個詞,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如今這使命,似乎就是要他獻出一切。
一陣難以言喻的悲傷湧上心頭,他閉上眼,將額頭抵在冰涼的木箱邊緣,肩膀微微顫動。
“喂……一個大男人,躲在這裡偷偷難過,羞不羞呀?”
一個帶著幾分嬌蠻、又有點彆扭的聲音突然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樂正玉鏡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只見房間中央,不知何時,凝聚出了一道極其虛幻、彷彿由月光和螢火交織而成的身影。
那身影玲瓏有致,容貌絕美卻帶著一種不真實的透明感。
樂正玉鏡愣了一下,眼淚都憋了回去,忍不住問:“妹、妹妹?”
“嘁,誰是你妹妹?”
此刻,椒夏的虛影雙手抱胸,小嘴微微嘟著,似乎很不情願現身,眼神飄忽,就是不正面看樂正玉鏡。
“妹妹,”樂正玉鏡有些愕然,連忙擦了擦眼角,“你怎麼……”
“哼!要不是看在你這麼難過的份上,我才不會浪費力氣呢!”椒夏的虛影扭開頭,語氣依舊傲嬌,但動作卻出賣了她。
這樣“顯形”的方法,還是她剛發現的。
畢竟之前在酆都,若非如此,她也無法給祝星他們幾個帶路。
只見她纖細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掐了個法訣,小聲嘀咕著:“真是的……麻煩死了……”
隨著她指尖靈光閃爍,一點、兩點……無數點柔和瑩綠的光點憑空出現,如同夏夜森林中的流螢,無聲地在房間裡飛舞起來。
它們繞著樂正玉鏡盤旋,劃出一道道溫暖的光痕,驅散了房間裡的清冷與晦暗。
這些螢火蟲並非實體,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氣息。
樂正玉鏡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那些靈動的光點在自己身邊翩躚起舞,彷彿將他從沉重的回憶與責任中,短暫地帶入了一個寧靜而美好的夢境。
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悲傷,似乎也被這些溫暖的光點悄然融化。
他抬起頭,看向那邊的虛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椒夏這是在安慰他。
“謝謝你,妹妹。”
樂正玉鏡輕聲說道,臉上終於露出了之前那樣單純無害的笑容,又好像如釋重負一般,吐出了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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