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的泥土浸透了那四名護衛化作的血膿，散發出一股混合了鐵鏽與腐爛藥草的古怪氣味。
那名領頭的薛家護衛此刻整個人癱軟在碎石堆裡，牙關劇烈地打著架，發出“咯咯”的脆響。他看著緩緩逼近的秦風，只覺得眼前這個白髮黑衣的男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這一方天地的律動上，讓他體內的氣血都在那暗金色的陰影下瑟絲顫抖。
“大人……饒命……小人只是奉命行事……那‘薛管事’是中荒主脈派下來的，我們這些雜魚，哪敢違抗啊！”
秦風在他身前三尺處停住腳步。那一雙深邃如淵的眸子，不帶任何情感地俯視著他。
“中荒主脈？”秦風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他左手那枚指紋印記微微跳動，似乎從這護衛紊亂的呼吸中，提取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神骸”的甜膩氣息，“玉舞山的杜青衣，和你們是什麼關係？”
護衛愣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一抹茫然：“杜……杜青衣？小人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但這赤荒邊緣的‘薛家’，確實是為中荒那幾位‘大人’搜尋藥引的。那位大管事常說，咱們薛家的老祖宗，曾在‘天天府’當過差，手裡握著能洗練靈骨的古方……”
“天書府麼。”
秦風冷笑一聲。看來即便是跨越了畫卷的障壁，那些依附於權力的寄生蟲依然沒有消失。杜青衣雖然死了，但他在大荒中的“藍本”或者“親族”，顯然在這中荒的土地上，依舊扮演著收割者的角色。
他轉過頭，看向躲在老者懷裡、瑟瑟發抖的那個小女孩。
此時，在那“震天心”的感應下，秦風看穿了女孩眉心那枚印記的真面目。
那不是禁制，而是一種名為“血色濾網”的寄生法門。大荒的紫晶靈氣太過於狂暴，那些自詡高貴的帝族不願親身經歷洗髓的痛苦，便在這些“餘民”的孩子體內種下濾網，讓這些幼小的軀殼充當肉身過濾器。
等靈氣被濾網淨化成溫順的“神元”時，這些孩子便會被送上祭壇，連同那一身精純的血肉，被權貴們分食。
這哪裡是收稅，這是在殺雞取卵。
“大人……您，您真的姓秦？”那名額頭上刻著“奴”字的老者，此時壯著膽子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種死灰復燃的希冀，“老朽曾聽爺爺講過……這中荒，曾經不叫中荒，而叫‘秦都’。可那都是五千年前的舊事了……秦家的人，不是早就被‘執筆者’抹掉了嗎？”
秦風的心臟猛地一抽。 秦都。 這片土地下埋藏的骨頭，果然是姓秦的。
“舊事未必不能重提。”秦風淡淡回了一句，右手輕抬。
一抹近乎透明的暗金色流光，順著指尖飛出，在那女孩的眉心輕輕一點。
“嗤——！”
一股紫黑色的煙霧瞬間從女孩的皮膚下鑽出，在那“復甦”法則的淨化下，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隨即消散在空氣中。
女孩原本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臉，在那一瞬間恢復了幾分紅潤。雖然那被奪走的生機無法徹底追回，但至少，那一枚奪命的“濾網”被徹底拔除了。
“多謝人皇大人！多謝人皇大人！”老者對著秦風瘋狂磕頭，老淚橫流。
秦風沒有接這聲“人皇”。現在的他，還載不動這兩個字。
他重新看向那名薛家護衛，眼中的寒芒陡然炸裂。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赤荒的債，我記下了。半月之後，我會親自去那‘引神臺’，讓他把這些年吞進去的礦石和人命，通通吐出來。”
秦風五指虛空一抓，直接抓碎了護衛腰間的一塊紫色令牌。
“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