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翻過象骸圍牆,消失在漫天紅塵之中。
“秦兄,這種放虎歸山,可不是你的性格啊。”
識海深處,安子安的聲音帶著幾分虛弱的調侃,“你現在正是‘洗髓’的關鍵期,若是那薛家派出更強的‘收割者’過來,咱們這處境可不太妙。”
“他們遲早會來的。”秦風重新背起重劍,目光投向東南方的萬枯林,“與其在這荒原上漫無目的地行走,不如給他們立一個‘靶子’。只要他們敢來,我就能在這中荒的法則裡,‘借’到更多的真血。”
他從老者手中接過一袋粗劣的肉乾,作為救命的報酬,隨後頭也不回地踏入了那片被暗紅微塵籠罩的叢林邊緣。
就在秦風身影消失在叢林深處後的半個時辰。
赤荒的天空,原本血紅與碧綠交織的星光,突然被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紫雲遮蔽。
“轟——!”
一艘通體由黑鐵打造、兩側長滿了鋒利倒鉤的巨型戰艦,緩緩壓低雲層,降臨在石骨部落的上空。
戰艦的旗幟上,一個碩大的“薛”字,正散發出一種扭曲的引力。
一名身穿暗紫色錦袍、面容陰鷙的青年負手立在船頭。他俯視著下方那四灘已經乾涸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定義’的力量?還有‘震天心’的餘溫?”
青年緩緩抬起右手,掌心處赫然遊走著一隻通體透明的蠱蟲——那是專門探測“指紋印記者”的“窺神蠶”。
此時,那蠶蟲正由於極度的興奮而劇烈地扭動著,指向了那片死寂的萬枯林。
“這種級數的‘畫奴’,若是煉成‘屍丹’,想必能助本少主一舉跨入‘洗髓’巔峰吧。”
青年冷哼一聲:“傳令,開啟‘封林陣’。老鼠進了洞,慢慢逗才有趣。”
萬枯林內。
秦風背靠著一株已經碳化的巨木,大口喘息。
這裡的壓力比外界還要沉重三倍。四周那些扭曲的樹幹,每一株都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量生生擰斷的殘肢。空氣中沒有半點水分,有的只是無盡的吸吮感。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那顆“震天心”,在進入這片林子後,律動變得極其緩慢。
一種若有若無的笛聲,從那萬枯林的最深處悠然飄來。
在那笛聲中,秦風感應到了一種極其古老的《忘川決》氣息,卻比他在下界學到的,更加完整、也更加邪異。
“又是……‘影’嗎?”
秦風緊了緊背後的重劍,月華之瞳在黑暗中,映照出了那林子深處,一尊同樣揹著重劍、卻正在對自己緩緩招手的黑色剪影。
那個剪影,沒有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