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那是一種從每一個細胞核深處傳出來的、近乎於被巨磨碾壓的劇痛。
秦風趴在赤紅色的泥土上,他感到自己那具在大荒世界已經淬鍊到極致、甚至隱約有神性流轉的軀體,在這一刻竟然變得像是一塊被丟進了鍛造爐的廢鐵。
這裡的引力,已經不能用“倍數”來衡量。如果說大荒世界的空氣是水,那麼這裡的空氣就是滾燙且沉重的汞。每一次呼吸,那些粘稠如紫晶顆粒的“莽荒元氣”灌入肺部,都會引發一陣陣如同雷鳴般的轟響,震得他那根剛融合不久的始祖脊樑骨咔咔作響。
“嘿,這小猴子命還真大,震天雷沒炸死,跨界風暴沒撕碎,竟然還能在這‘紅巖坡’撐住氣。”
那拎著石甕的青年再次開口,語調中透著一種純粹的好奇。他蹲下身,巨大的陰影直接將秦風整個人籠罩在內。
秦風艱難地抬起頭,月華之瞳由於能量的極度壓縮,原本燦爛的金芒已經化作了兩點幽深如墨的黑火。
在他的視線中,眼前的青年高約兩丈,赤裸的古銅色脊背上佈滿瞭如龍蛇般遊走的赤紅色紋路。那不是紋身,而是由於氣血過於強盛,在體表形成的“氣血法紋”。
最讓他驚駭的是,這個看起來像是部落雜役的青年,其體內律動的每一個竅穴,竟然都散發著一種讓他感到窒息的、類似於渡劫期大能的波動。
在這方世界,路邊一個煮肉的後生,竟然都有著凌駕於杜青衣之上的底蘊?
“我……不是……猴子。”
秦風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生生擠出來的。他雙手撐地,那一枚沉寂下去的指紋印記,感應到主人的屈辱與危機,再次在他掌心處亮起了一抹極其微弱的暗金光輝。
“定——!”
秦風在心底發出一聲暴喝,強行發動了“定義”權柄。
他試圖將身體周圍百丈內的引力常數修改回大荒的狀態。
然而,僅僅一秒鐘。
“噗——!”
秦風仰天噴出一口粘稠的本源神血,那神血落在赤紅的地面上,竟然發出了“當”的一聲重響,直接砸出了一個深坑,隨即便在空氣中由於靈壓過大而瞬間自燃。
他的權柄失效了。
或者是說,他那點微末的“定義”力量,在面對這洪荒大世的至高法則時,卑微得如同螢火之於烈日。
“咦?這小猴子身上竟然有‘天書’的味道?難怪那些執筆的酸秀才老說這一季的盆景裡出了個變數。”
青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手中的石甕微微傾斜,一滴滾燙的、散發著濃郁妖氣的神獸肉湯滴落在了秦風的背上。
“刺啦——!”
一陣白煙升起。
秦風只覺後背像是被一座爆發的火山直接砸中,那一滴肉湯裡蘊含的能量,竟然在一瞬間貫穿了他的皮膚,瘋狂地衝入了他的經脈,開始與他體內的萬靈神力進行最原始的廝殺。
【皇途第四境:通神——死局?】
識海中,那一棵剛剛萌發的神芽,在感受到這股來自洪荒世界的“真實養料”後,竟然發出了近乎病態的歡呼。
它不再需要秦風的供養,而是主動張開那兩片近乎透明的葉片,像是一個飢渴萬年的囚徒,瘋狂地吸吮著那一滴肉湯裡殘存的妖獸神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