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負責傳訊的白衣弟子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由於跑得太快,他在臺階上絆了一下,語氣中帶著極度的驚駭:
“報——!執事長老,山下密信!那……那半年前離山的猴子,在東海鬧翻了天!”
執事長老猛地站起,打翻了案上的硯臺:“你是說孫悟空?它在東海做了什麼?”
“它……它闖入龍宮,強奪了東海的定海神鐵!據說現在天庭的使者已經往龍宮去了,甚至有人在調查那猴子的授業恩師!”
此言一齣,殿內一片死寂。
秦風站在人群邊緣,聽著這些話,目光閃爍了一下。他想起了半年前那個夜晚,孫悟空臨行前那焦躁不安的眼神。他知道那猴子悟性驚人,卻沒想到它的速度會這麼快。
定海神鐵。
那東西在《兵器志》的記載中,是禹王治水時留下的定子,重一萬三千五百斤,且具有極強的空間壓迫性。
“它終於還是拿到了那件能稱量天地的器物。”秦風心中低語。
執事長老此時的臉色已經變得極其難看。方寸山講究的是隱世修道,最忌諱的就是沾染這種攪動天理的因果。祖師爺雖然修為深不可測,但天庭畢竟代表著名義上的三界正統。
“即刻封鎖山門!”執事長老果斷下令,“所有在外遊歷的弟子,三個月內必須全部召回。山中弟子不得私自下山,違者逐出師門!”
原本因為歸山而帶起的一絲喜悅,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壓力沖刷得一乾二淨。
秦風在眾人交頭接耳的混亂中,趁機退出了大殿。
他沒有去湊熱鬧,也沒有去打聽更多的細節,而是拎著布包,順著那條熟悉的小徑回到了後山。
藏經閣。
這裡的空氣依然冷清,帶著淡淡的檀香味。靜老正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柄小巧的銼刀,正慢條斯理地修整著一根紫色的竹枝。
看到秦風進來,靜老連頭都沒抬,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回來了?”
“回來了。”秦風放下行李,走到水缸邊打了一盆冷水,洗去臉上的塵土。
“那猴子的事,聽說了吧?”靜老放下銼刀,看著紫竹。
“聽說了,鬧得挺大。”
“大嗎?這才哪到哪。”靜老呵呵一笑,眼神中透著一種看透歲月的滄桑,“因果這東西,只要開了頭,不見血是停不下來的。那猴子生來就是這亂世的引子,你給它那根篾條,雖然讓它圓滑了些,但改變不了它是一塊頑石的本質。”
秦風擦乾手,走到書案前,接過了靜老手中的紫竹。
“所以,山下的事與我無關。”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紫竹。這竹子不是普通的品種,而是後山那幾株受過雷擊而不死的“雷紋竹”。竹身上佈滿了極其細微的、由於閃電貫穿而留下的深色焦痕。
這些焦痕並不是死物。在秦風的感知裡,它們內部依然跳動著極其微弱的、不服輸的能量。
“接下來三個月,山門封鎖,誰也出不去。”靜老重新躺回搖椅上,悠哉地晃動著,“你也別總在那兒坐禪,把這雷紋竹表面的焦皮一點點磨掉。記住,別傷了裡頭的生機,那是天地間少有的‘順流之雷’。”
秦風應了一聲。
他找來一塊極其細膩的油石,坐在窗邊的石凳上,開始磨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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