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宙斯家,老宙斯他們家!”咸豐解釋了一下,接著道,“當年美利堅的太祖爺華盛頓不就是他的寶劍比英國國王的寶劍更鋒利嗎?”
這個道理貝爾都聽傻了。
他朝貝爾一揮手:“接著念!”
貝爾唸了幾句,鼻腔裡就哼出佐治亞式的嘲諷:“庶民之反,第一步,當先毀其生計——哈!這不就是你們到處燒棉花田的招數?”
“說的沒錯!”咸豐冷笑道,“繼續念!”
“.要摧毀他們的磨坊和穀倉,燒掉他們的棉花田,斷絕他們的一切後路,讓飢餓成為最好的鼓手,讓仇恨和恐懼成為最好的武器。”曾克用力揮著拳頭:“當年白鬼就是這樣燒了我母親的村子,把她抓來美國當奴隸的——現在輪到咱們燒他們的家園了!”
他一臉興奮地說,“上禮拜打下巴特勒農場,我把白鬼的莊園一把火燒了,他家的黑農奴圍著火堆跳舞比過聖誕還歡實,後來全都加入了咱們的隊伍!”
“燒得好!”咸豐笑道,“一定是陳玉成教你們這麼幹的吧?”
“對,對,”曾克連連點頭,“就是陳將軍教我們的。”
咸豐又朝貝爾點點頭,示意她繼續往下念。
“第二步,繪大餅”貝爾的聲調突然尖銳,“許諾的餡餅要比教堂的彩窗更耀眼.縱使空中樓閣亦無妨?你們中國人管這叫造反學問?”她突然嗤笑,“這不就是老鴇哄雛妓接客的套路?”
曾克猛地起身,柯爾特左輪頂住貝爾的太陽穴:“白婊子,注意你的舌頭!”
“收槍!”咸豐抓起酒瓶砸在曾克腳邊,“這書是上帝他老人家的學生吳王羅耀國寫的!”他眯著三角眼對貝爾說,“當年吳王許下的空中樓閣,現在都一一成真,追隨太平天國的人們都得到了應有的回報.所以《反經》是真正的道理!”
咸豐頓了頓,又道:“貝爾,你其實也是被他們踩在腳下的人物,《反經》上的道理,你至少應該知道.繼續念。”
當貝爾唸到“骨幹要選拔最瘋、最苦、最絕望、最不要命的人”時,咸豐一拍大腿:最要緊的是這個!把最瘋的、最苦的、最不要命的黑奴吸收成骨幹,依靠他們去控制別的黑奴,就能把整個密蘇里的黑奴都發動起來了!”他的臉色忽然陰沉了下來,表情顯得十分痛苦,“當年洪天王、楊東王、羅吳王就是這麼幹的!而且還大獲成功,現在咱們也得這麼幹。”
黑湯姆聞言就是一愣:“總督大人,您剛才說咱們要發動密蘇里的黑奴?可密蘇里的奴隸主大多效忠南方啊!”
咸豐哈哈大笑:“我才不管他們效忠的是誰?現在要緊的是拉人頭咱們滿打滿算才一萬多黑戰士,這哪兒夠啊?要在將來的美利堅立州割據,至少要有十萬黑人軍!”
貝爾聽得目瞪口呆,咸豐講的這套理論她好像在亞特蘭大的妓院中聽一些從歐洲逃亡來的革命者說過.
“報!”一個大汗淋漓的黑人傳令兵氣喘吁吁衝到了門外,“北佬的先鋒騎兵到了煙山附近!”
黑湯姆猛地站了起來:“總督大人,讓我的黑騎兵上吧,黑騎兵的長槍最厲害!”
“急什麼?”咸豐慢悠悠捲起《反經》,“曾克啊,你覺得北佬現在準備怎麼對付咱們?”
“北佬想”黑湯姆使勁兒想了想,“總督,北佬會不會派了大兵過來?”
“會!”咸豐笑道,“所以咱們就在勞倫斯這裡等!”他把《反經》丟給曾克,“把這書先印五千份,讓黑崽子們當《聖經》念!告訴他們,這是上帝家的真學問……學會了,才能幹大事!”
黑湯姆問:“北佬的大軍可能正向勞倫斯逼近”
咸豐擺擺手:“讓他們來.現在要緊的是讓下面的黑兄弟知道為何而戰,又該如何取勝?只有大家心裡都有底了,隊伍才能有真正的凝聚力。”
貝爾望著咸豐,她突然意識到,這個麻子臉“一分鐘”男人要撕碎的不僅是美利堅的白人至上,似乎還有整個舊世界的規則。
勞倫斯城的印刷機徹夜不停,一本本教人造反的英文版《聖經》被印好裝訂好,並且在最短的時間裡發到了每一個識字兒的黑人手裡,貝爾.沃特林這個白女人也拿到了一本.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