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北上,當“鹹自成”去!
清晨,堪薩斯河畔的小城勞倫斯的空氣中飄散著混了醃豬肉一起熬煮的玉米粥的香氣。小城主街的磚縫鑽出的野草已經枯黃,三個佝僂著背的白人老頭蹲在“傑斐遜雜貨”的破招牌下,顫顫巍巍的在給幾個黑騎士老爺修理馬靴。天氣很冷,他們的手指凍得發紫,卻不敢停下——昨天有個老頭磨蹭,被當街吊死在小城外的大樹樹枝上。
貝爾裹著搶來的羊毛披肩,站在教堂二樓的玻璃窗前。她看見街角藥房門口,一個穿束腰裙的白人姑娘正跪在玻璃渣上擦洗血跡,姑娘脖頸上的淤青比藥櫃裡的碘酒標籤還要刺眼。
“看什麼?”咸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剛剛結束了“一分鐘戰鬥”,正躺在大床上抽雪茄。
“那個姑娘.她父親是鎮上的醫生。”貝爾輕聲說。
咸豐吐出口煙霧:“現在她是黑湯姆的白包衣。”他扭頭看著豐滿的貝爾,“就像你這個婊子現在是我的白包衣。”
有“八旗”,當然就得有“包衣奴才”了!而“黑紅黃”軍團中的包衣既有“黑的”也有“白的”,“黃包衣”和“紅包衣”暫時還不存在。因為“黑紅黃”軍團中的黃種人很少,都是清一色的旗人。至於紅種的印第安人他們雖然在蒙古黃旗人的幫助下學會了游牧,但內部的等級並不分明,還沒進步到可以分出旗人老爺和包衣奴才的地步。
法院廣場上停著上百輛搶來的康內斯托加篷車。新入夥的黑包衣們打著赤腳,把一袋袋玉米麵從一座庫房裡扛出來裝上加篷車。一個戴藍帽子,腳上蹬著皮靴的“鑲黑旗”用馬鞭杆捅著這些新人的腰眼:“麻利些!裝完這車就能領一大碗香噴噴的‘格里茲’(一種玉米粥)!”他左臂纏著黃布條——那是跟著趙四趙大總督打過三場硬仗的標記。
貝爾轉過身,看見趙四正自己穿軍服,瘦弱的身體穿上灰呢軍服後還真像那麼回事兒——這個男人給貝爾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分明是個苦出身,但卻有一種特別高貴的氣質,有點像她在亞特蘭大當妓女時招待過的歐洲老貴族。
“我們守不住勞倫斯的。”咸豐突然說,“白婊子,你是跟我一起走,還是去紐約?”
樓下傳來黑湯姆的咒罵聲。他的棗紅馬飛馳而來,差一點把那個正在藥房門口擦玻璃的白人女子撞翻。被驚嚇到的白人女子一陣抽泣,黑湯姆則發出怒吼:“哭喪啥!膽子那麼小,比麥克馬倫小姐差遠了!”
看來麥克馬倫家的小姐才是這個黑湯姆的“白月光”啊!
教堂鐘樓突然響起急促的鐘聲——這是“黑紅黃”軍團的警報聲。一個黑湯姆手下的黑騎士飛馬而來,在法院廣場上扯開嗓子大呼:“託皮卡丟了!北佬的步兵還佔領了南方的煙山!”
法院臺階上,正在學習《反經》的黑人軍官們炸了鍋。有人把書本摔在臺階上,更多人抽出腰間的柯爾特左輪。一個穿著搶來的貂皮衣的“鑲黑旗”軍官踩上郵筒大呼:“回師託皮卡!把白鬼的腸子都扯出來下酒!”
馬車邊的黑包衣停下裝貨,就被個“鑲黑旗”一鞭子抽在背上:“看什麼看!你們這些‘黑包衣’別想偷懶,裝不完一百車今晚都得捱餓!”
咸豐繫好了武裝帶,從枕頭底下掏出一支柯爾特手槍塞進槍套。“想好了嗎?”他對貝爾說,“今晚我就要離開勞倫斯了!”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今晚就離開?”貝爾打聽道,“回師託皮卡嗎?”
“不,渡河向北!”咸豐說,“先過堪薩斯河,再過密蘇里河!”
“過密蘇里河?”貝爾抓緊了披肩,“密蘇里河北岸可是北軍的地盤”
“所以才要去!”咸豐走到貝爾身邊,在她的豐臀上拍了一巴掌,“託皮卡是空口袋,勞倫斯是鐵棺材,密蘇里河北面才大有可為!”
樓下突然爆發出一陣喧譁。黑湯姆帶著一大群黑人軍官擠在教堂門口,他們紅著眼睛,手裡揮舞著柯爾特手槍或馬刀。
“將軍!”脾氣火爆的黑湯姆的嗓門壓過所有人,“白鬼佔了託皮卡!咱們得回去撕碎他們!”
咸豐慢條斯理地戴上了自己的藍色軍帽,推開了咯吱作響的陽臺的門,走到了陽臺上。
一百多個黑人軍官都仰起的臉龐,朝聖般地看著他們的總督大人。咸豐扶了扶自己的軍帽,用有些沙啞的嗓門大聲道:“北佬要拿鐵鉗夾碎咱們,咱們偏要鑽進他們肚子裡——密蘇里河對岸有十萬黑兄弟等著咱們去發動!”
一陣秋風捲起他軍服下襬,露出腰帶上歪插的柯爾特左輪。
“託皮卡被北佬攻佔了?好得很!”咸豐突然提高嗓門,學著南方種植園主的拖腔,“至於勞倫斯這個破地方.”他猛踹陽臺木板,“北佬想要?咱們就丟個空空蕩蕩的破城給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