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了,”他放下電話,“德國第8集團軍開始向西調動.他們的重炮已經裝上了火車。烏里揚諾夫格勒的同志們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會議室一片輕鬆的吐氣聲。朱加什維利走到窗前,透過玻璃窗望向遠處的克里姆林宮。在朝陽的照射下,那顆紅五星顯得格外耀眼。
當朱加什維利走進最高委員會會議室時,爭論已經白熱化。烏里揚諾夫正用紅鉛筆敲打著高加索地區的地圖,鉛筆尖已經摺斷。
“英國人確認擊沉四艘美國航母,”烏里揚諾夫的聲音像砂紙摩擦,“美國人的不宣而戰遭遇了慘敗,這下德國佬可無暇東顧了!”
朱加什維利將情報檔案放在桌上:“烏里揚諾夫同志,根據海外情報處的最新訊息,可以確定的美國航母的損失是兩艘,不過英國人還是贏得了法羅群島大海戰——目前,美國艦隊的殘部正在向美國本土方向撤退。”
普列漢諾夫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老人顫抖的手在痰盂上方停留了片刻。當他抬起頭時,朱加什維利注意到他嘴角殘留的血絲。
“德國人開始從東線調兵了嗎?”普列漢諾夫喘息著說,“我們的法國同志已經攻入帝國主義比利時了!”
朱加什維利說:“我們的‘燕子’報告說,德國第8集團軍正在向西調動,德國人的優先順序是英國海軍、紅色法國,最後才是我們。”
馬克斯大使眉頭緊皺:“法國最高革命委員會希望你們可以從摩爾曼斯克往佈雷斯特輸送一批石油,革命的紅色坦克需要燃料。”
“可我們的石油也不多啊!”上了年紀的婦女委員查蘇利奇嘆了口氣,“我們現在只有烏拉爾這一個石油基地,如果我們能收復巴庫就好了。”
朱加什維利默默展開航拍照片。巴庫油田的輸油管旁,一隊打著沙皇旗號的哥薩克騎兵正在巡邏。那裡的石油會透過石油管道,經過亞美尼亞、土耳其,運往德國本土,成為滋養德國戰爭機器的養料。
會議室裡的空氣漸漸凝固了。馬克斯大使的指節重重敲在木桌上,顯得非常焦慮。
“除了石油.巴黎還需要你們在東線發動攻勢!”他的法語口音在焦慮中變得更加濃重,“德國人正在把東線的部隊調往比利時,現在正是突破‘皇帝防線’的最佳時機!”
烏里揚諾夫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鏡片後的目光掃過牆上那幅巨大的東歐地圖——那道用藍鉛筆標註的“威廉二世防線”像一條毒蛇,從波羅的海一直蜿蜒到黑海。防線後方,100個德國師的防禦陣地星羅棋佈。
“馬克斯同志,”烏里揚諾夫的聲音帶著罕見的遲疑,“我們的情報顯示,德軍在東線部署了超過5000門火炮和100萬軍隊。強攻這樣的防線需要至少.”
“需要送掉二百萬工農的生命。”普列漢諾夫突然插話,“而且我們還需要來自外部的商品和技術,一旦和德國開戰,俄羅斯的對外貿易會被完全封鎖。這樣我們的輕工業品供應就會出大問題”
一陣尷尬的沉默。
朱加什維利注意到查蘇利奇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補丁——作為最高委員會委員,這位老太太的生活固然簡樸到了極點,但她衣服上的補丁也充分說明輕工業品在俄羅斯有多匱乏。而輕工業品,又是民意黨政府從農民手裡交換農產品時所付出的代價.
“我有個提案。”朱加什維利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走到地圖前,用鉛筆在南端畫了個尖銳的箭頭。“高加索。巴庫油田每天向德國輸送15萬桶石油。如果我們切斷這條血管.”
查蘇利奇猛地站起身:“你瘋了嗎?那會引發德國人的全面進攻!”
“正是如此。”朱加什維利的嘴角浮現一絲笑意。他的鉛筆繼續移動,在烏克蘭平原上畫出蜿蜒的藍線。“第聶伯河與普里皮亞季沼澤是我們的天然防線。讓德國人主動進攻,在沼澤裡消耗他們的裝甲部隊,然後.”
烏里揚諾夫盯著地圖上的“皇帝防線”看了幾秒,突然抓起電話:“接總參謀部!我要加米涅夫同志立刻來克里姆林宮一趟。”
查蘇利奇還想說什麼,烏里揚諾夫笑道:“這是我們目前唯一能做,也必須要做的.如果德國真的打垮了紅色法國,我們必是下一個目標!”
普列漢諾夫的咳嗽聲再次響起。老人顫抖的手從懷裡掏出一張發黃的照片——1882年巴庫油田大罷工時的合影。照片裡年輕的普列漢諾夫站在罷工工人最前排,手中舉著“石油屬於人民”的標語。
“記住,”老人嘶啞地說,“巴庫的油井旁邊還流著我們同志的血。”
表決以12票贊成、2票反對透過。當秘書開始起草命令時,朱加什維利望向窗外——一隊T-14坦克正轟隆隆駛過紅場,炮管上纏著的紅布條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忽然一陣恍惚,彷彿看到了插著紅旗的坦克——一種比T-14坦克更大更強的坦克,如洪流一樣衝向已經化為廢墟的柏林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