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你這幾天在京禾過得跟條死狗一樣。做弟弟的看著心裡難受。我今天特意上來,就是想給你找點痛快。
許慎舟的手指在門把手上攥緊。骨節隱隱泛白。他盯著許止隱那隻硬擠進來的腳,思考著如果現在發力把這條腿弄折,會有什麼後果。
許止隱渾然不覺危險。他從皮衣的內兜裡摸出一部手機。
他在螢幕上划動了兩下,找出一個號碼。然後他極其挑釁地把手機螢幕翻轉過來,直直地懟到許慎舟的眼前。
螢幕那刺眼的白光照亮了黑色的字型。
顏汐。
這兩個字出現的一瞬間。許慎舟原本平靜的呼吸出現了極其微小的停滯。他胸腔裡的心臟猛地撞擊了一下肋骨,帶起一陣酸澀的疼。
那天在馬賽餐廳裡的決裂,還有顏汐轉頭把專案交給蘇煜的訊息,像是一把塗了毒的刀,重新在他最沒防備的地方劃開了一道口子。
許止隱準確地捕捉到了許慎舟眼神里那一閃而過的僵硬。他興奮得連口香糖都嚥了下去。
看清楚了。這可是我在國外混的朋友好不容易要來的內部號碼。
許止隱收回手,大拇指重重地按下了綠色的撥號鍵。同時,他點開了擴音。
跨國長途特有的長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響了起來。
嘟。嘟。嘟。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許慎舟的太陽穴上。他看著許止隱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強行將翻湧上來的情緒死死壓進胃裡。他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身體繃得像是一塊生鐵。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許止隱臉上露出一點掛不住的神色時,那邊接通了。
聽筒裡傳出紙張翻閱的沙沙聲,然後是一道極其冷冽、完全沒有任何溫度的女聲。
哪位。
短短兩個字。把許慎舟直接釘死在了原地。
他太熟悉這個聲音了。那是顏汐在集團會議上訓斥下屬時的語氣。沒有半分私人感情,只有高高在上的煩躁和不耐。
許止隱清了清嗓子,臉上立刻堆起了那種極其做作的客套笑意。
顏汐姐。是我啊。許家老三。許止隱。
電話那頭沒有接話。只有輕微的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那種無視比直接罵人還要傷人。
許止隱也不覺得尷尬,他提高了音量,眼睛死死盯著許慎舟的臉,語氣變得極其誇張且充滿同情。
顏汐姐,我今天打這個電話,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我二哥。就是那個被你趕回來的許慎舟。他現在在我們家,那日子過得可真是慘不忍睹啊。
許止隱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指著許慎舟,嘴角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
你都不知道。他每天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京禾的街上亂竄。誰也不認識他。誰也不搭理他。他那個飯館的朋友也不見了。他現在連門都不敢出,天天躲在屋子裡發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