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經停了,但天色依舊陰沉。
雲天行牽馬走在泥濘的河堤上,道旁柳絲低垂,空氣裡瀰漫著泥土與青草的腥氣。
他低著頭,走得很慢,眉頭緊皺。
他低價售糧,卻遭人謾罵;免費給人看病,醫館又被砸,所有的這一切都讓他憤怒不已。他想不通為什麼會這樣。決定漲價的是同天會,是諸位會主,他們不去罵同天會,不去罵諸位會主,為什麼反而要來罵我呢?
他覺得人不該是這樣的,這個世界也不該是這樣的。
他憤怒、失望、傷心、委屈、難過……所以,他冒雨來到這裡,想給這一切畫上句點。
可在來的路上,他又想起了那個跪在路邊,舉著一塊木板賣身的小女孩;又想起了那個坐在木墩上,流著兩道鼻涕,手裡搖著撥浪鼓,目光呆滯的小男孩;又想起了那個跪在他面前,感謝他幫忙要回兒媳婦,哭得傷心欲絕的老竇;又想起了那個叫竇蔻的傻子,把自己最珍視的缺了一隻耳朵的泥娃娃用破布包著,悄悄放在門口當謝禮……
世上還有多少像他們這樣的人,正在為了活下去而奮力掙扎?
都要放棄不管嗎?
那我學劍何用?
……
離涼亭越來越近,雲天行卻越走越慢,內心的鬥爭也越來越激烈。
不知不覺,他已走上了通往涼亭的林間小路。
小路上鋪了厚厚一層落葉,踩上去綿軟無聲,但腳下卻如墜泥淖。
腐葉的氣息在林間瀰漫,揮之不散。
雲天行在涼亭外停步,抬起頭,看到亭下有兩人,坐著的披一件雅青大氅,指間拈著一枚棋子,正是那位面帶病容的柳先生;站著的一襲白衣,懷裡抱著一把劍,正是那位放浪不羈的白衣劍客。
三人就這麼隔空相望,誰都沒有開口。
這種沉默的注視大概持續了一盞茶的工夫,雲天行忽然嘆了口氣,喃喃道:“還是放不下啊!”
他轉過身,牽馬離去。
白玉京快步走出涼亭,道:“我去把他捉回來。”
柳鈴綺輕嘆一聲,道:“算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就由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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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竹堂,雲天行見大門外已聚集了好些人,正對著緊閉的大門胡喊亂罵。他沒有靠近,牽馬走小路,從側門回到青竹堂。
他牽著馬來到馬廄外,還不等進去,練二孃就找了過來,說道:“門主,剛才來了一位老人家,說找你有事兒,我說你出去了,不定幾時回來,她就說去西面那竹林裡等,叫你回來後過去一趟。”
雲天行想不出來人是誰,便問道:“來人可曾留下姓名?”
“不曾。”練二孃搖頭。
“幫我餵馬,我出去一趟。”雲天行把韁繩交給練二孃,快步向外走去。
練二孃喊道:“要不要叫人跟著?”
”。用不“:道,劍的間腰在別拍了拍行天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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