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望無垠的平臺一角,伸出一條巨大無比的鐵鏈。鐵鏈粗逾百丈,通體漆黑,每一節鏈環上都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它穿過虛空,如同一道橫亙天際的黑色長龍,一直延伸到黑獄星的北極,狠狠扎入星體之中。
每一次符文閃爍,鐵鏈都會釋放出震顫神魂的法力波動。
夏凡站在飛梭舷窗前,看著那條貫穿虛空的黑鏈,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囚籠。
這座平臺是囚籠,那尊高達數萬丈的機器仙奴是囚徒,而這條鐵鏈,便是鎖住它的枷鎖。幾十年前,他隨塗山雪來到萬妖荒原,修為尚淺,只遙遙見過這尊巨物的一角。那時他仰望那若隱若現的輪廓,只覺那是不可觸及的神話。
如今再見,他終於看清了全貌。而那份震撼,也和當年一樣。
飛梭內,一道機械合成的聲音響起:“獄卒要求出示通行文書。”
說話的是駕駛飛梭的人形機器仙奴,它通體暗銀,頭部是一塊光滑的弧形面板,中央嵌著一枚猩紅的晶體。
夏凡收回視線,從儲物戒中取出姬玄玥交給他的玉簡,遞了過去:“給它。”
機器仙奴接過玉簡,一道掃描光束從那枚晶體之中射出,將玉簡內的資訊讀取、上傳。
三息之後。
機器仙奴說道:“文書已驗證透過,我們可以直接飛入黑獄,我也可以在平臺上等候。請指示。”
夏凡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跟它說一下,我想跟它聊聊。”
機器仙奴頓了頓,似乎在傳遞資訊。片刻後,它轉頭看向夏凡:“它問,為什麼。”
夏凡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你告訴它,我手裡有好些遠古的法器、仙甲和機器仙奴的零件,想送給它當零食。”
又是一陣沉默。
“它同意了。”機器仙奴道:“我們將降落在平臺上。”
飛梭在那座廣袤無垠的平臺緩緩降落。
平臺之上,是一片死寂的金屬大地。
飛梭停落,艙門開啟,夏凡邁步走出,踏入宇宙真空之中。
極寒、死寂、沒有任何聲音。但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乳白色光暈——蘑靈力自動形成的護罩,將真空與輻射盡數隔絕在外。他行動自如,如履平地。
那尊高達數萬丈的巨物,正俯視著夏凡。兩隻巨目猩紅如火,如同兩輪血月懸在頭頂。那張金屬鑄就的面孔上,佈滿了隕石撞擊留下的凹坑與不知名力量撕裂的傷痕,斑駁而古老。
它就那麼俯視著這個渺小如塵埃的人影,沒有動。
夏凡仰頭,臉上浮起一絲笑容:“獄卒,你還記得我嗎?”
那兩隻猩紅的巨目微微閃爍,一個法力能量場擴散開去,籠罩了平臺一角。
一道低沉而古老的聲音傳來:“原來是你!本座記得你,幾十年前,本座拍死白虎真君的時候,你也在場。”
巨目中的紅光微微收縮,鎖定了夏凡:“紅風獄的祖龍木,是你盜的!”
話音落下,那隻巨大的手掌緩緩抬起!那手掌之大,足以覆蓋一座城池,遮天蔽日,投下的陰影將夏凡完全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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