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兵仙將如釋重負,劍光收斂,陣型散開,化作一道道流光,向破碎時空的出口飛去。
石破天最後離開,他站在虛空中,回頭看了夏凡一眼,那目光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也許是提醒,也許是警告,也許只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然後,他消失在極光之中。
夏凡回到四人身邊。
廣元子看著他,終於開口:“嶽羊呢?”
夏凡淡淡地回了一句:“死了,被破碎時空獸殺了。”
其實是他殺的。
不過,就眼前這三個隊友,在他看來就熊霸夠意思,可以交心。廣元子和赤練,根本就不是老鐵,關鍵時刻一點都靠不住。
熊霸一拍大腿,哈哈大笑:“死得好!奶奶個熊,那叛徒就該死!”
赤練說道:“洪首席,危機已經解除,我們去完成那個賞金任務吧。”
廣元子附和:“對,未免夜長夢多,我們要儘快得手,然後離開這裡。”
弄梅居士摺扇合攏,指向那片墨色旋渦:“洪兄弟,空空沙就在那裡,我們走吧。”
夏凡點了一下頭。
五道身影向破碎時空的深處飛去。
那片墨色旋渦越來越近,越來越大。它旋轉著,緩緩地、沉重地旋轉著,如同一個巨大的石磨,將那些從四面八方飄來的碎片捲入其中,碾碎、研磨、化為齏粉。
極光在旋渦邊緣扭曲成螺旋狀,翠綠的、靛藍的、紫羅蘭的、玫瑰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在旋渦的研磨下發出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嗡鳴。那聲音很低,低得像時間的脈搏,又高得像空間的嘆息。
距離越近,那種研磨感就越強烈。不只是身體被研磨,還有時間被研磨。飛行的速度明明沒有變,卻感覺越來越慢;呼吸的節奏明明沒有變,卻感覺越來越急促。每一秒都被拉長,每一息都被壓扁,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緩緩擰轉。護體靈光也越來越薄,痛苦不斷加劇!
弄梅居士最先受不了。他的臉色慘白,額頭青筋暴起,呼吸急促得像風箱。他停下身形,大口喘息,摺扇都握不穩了,聲音沙啞:“不行……我不行了……再往前……我會被磨碎……”
廣元子也停下了。他的臉色發白,他盯著那片旋渦,眼中滿是忌憚:“這是時間之磨。靠近它,我們的壽命會被研磨。再往前,不是受傷的問題——是會老死。”
赤練咬著牙,身體微微顫抖。她強撐著沒有退,但那冷傲的眼中也浮現出一絲恐懼。
熊霸的巨斧上的符文瘋狂閃爍,他的臉色鐵青,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對抗某種看不見的力量。
夏凡也感受到了那種研磨感。但他的感受,卻與其他人截然不同。他體內那股灰白色的死寂道蘊,在這片時間之磨的籠罩下,開始活躍起來。不是被研磨,而是被喚醒。那些沉睡在丹田深處、與仙菇本源融為一體的死亡之力,如同嗅到了同類的氣息,開始翻湧,向身體各處蔓延。
他的皮膚上,浮現出一道道灰白色的紋路,佈滿全身。那些紋路如同活物,在皮膚下蠕動,散發著淡淡的、腐朽的氣息。
他感覺自己還能靠近。不是勉強,而是自然——如同魚入水,鳥歸林!
他停下身形,回頭看了四人一眼。弄梅居士已經退出了百丈,臉色依舊慘白。廣元子、赤練、熊霸也退了數十丈,都在大口喘息。
“你們留在這裡。”夏凡說,“我一個人去。”
弄梅居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喘出一口粗氣。他點了點頭,摺扇握在手中,指節泛白。
熊霸想跟上來,剛邁出一步,臉色就變得鐵青,那研磨感如同刀割,他咬牙退了回去,巨斧上的符文瘋狂閃爍:“奶奶個熊……老子……老子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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