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撐!
死撐!
一撐到底!
轉眼……
第七日。
法印的旋轉已不再如之前那般狂暴,而是變得沉穩、綿長,如同一條奔流了千萬年的大河,不急不緩,卻蘊含著無窮的力量。陰陽雙魚的圖案在兩人身下緩緩流轉,黑中有白,白中有黑,首尾相銜,生生不息。
那個雙修的鉚點,在七日的磨合中早已融為一體,進退自如,收放隨心。每一次律動,都有一圈肉眼可見的陰陽漣漪盪漾開來,融入法印,融入舍利子,融入那尊沉默的神像。
姬玄玥的狀態極為奇異。
她的皮膚泛著嫣紅,那份紅從內向外透出,如同熟透果實般的色澤。汗珠從她的額頭、鼻尖、脖頸滲出,在舍利子的金光下閃爍,如同清晨的露珠。
每隔半個時辰,她的身體就會猛地繃緊,然後劇烈顫抖,喉嚨裡發出細細的、呢喃般的聲音,那聲音既是痛苦,也是愉悅,更是一種彷彿靈魂都在顫慄的釋放。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中倒映著流轉的光幕,卻不知看見了什麼。
夏凡一邊維持著儀式的律動,一邊將斬因果劍訣的心法運轉到極致。
寂滅劍意從他元神深處湧出,順著那些能量藤蔓,向那十二顆舍利子持續斬擊。他要斬斷那顆金丹與舍利子之間的因果,每斬一次,舍利子的光芒就黯淡一分;每斬一次,神像腹部的金光就收縮一分。
時至七日,十二顆舍利子的靈能道蘊已經被仙菇的本源菌絲吸乾了。
它們從內部開始龜裂,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金色的光點從裂紋中溢位,在虛空中飄散,如同螢火蟲。終於,第一顆舍利子碎了。它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法印的光幕之中。
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一顆接一顆,在夏凡的劍意斬擊和仙菇本源菌絲的吸收之下,化為虛無!
夏凡將仙菇的本源菌絲從那些碎裂的舍利子中收回,轉向那尊神像。仙菇本源菌絲從法印中探出,沿著神像的石臺向上攀爬,纏繞上那尊白色天衣覆蓋的身軀,向腹部那顆金丹扎去。
菌絲觸及金丹的瞬間——轟!
整座聖廟都在顫抖,穹頂的塵土簌簌落下,牆壁上的斑駁裂紋在震顫中擴大,那扇小天窗的靈晶碎裂,碎片從高處墜落,砸在黑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法印的光幕劇烈閃爍,陰陽雙魚的圖案扭曲變形,那些能量藤蔓瘋狂舞動,將兩人纏得更緊!
那東西在反擊!
夏凡與姬玄玥同時劇烈顫抖。
姬玄玥的眼睛驟然睜大,那雙寒星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恐,然後她的瞳孔渙散了。她的身體軟了下來,頭歪向一側,進入了一種無意識的狀態,靈能如泉水一般噴湧。
也就在這一瞬間,夏凡的神識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拖入了那個神秘的空間。
虛空,無盡的虛空。
十二顆舍利子曾經懸浮的位置,此刻只剩十二團黯淡的光暈,正在緩緩消散。法陣還在,但那些符文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法陣中央,那個嬰孩還在。
她比上一次更大了,從尺餘長變成了兩尺,四肢飽滿,皮膚瑩白,金色的光暈在她周身流轉。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動,如同一個正在沉睡的、普通的嬰兒。
但那不是普通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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