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女兒“寇春蘭”和三女兒“寇秋菊”竟然嫁給了同一個人:畢慶長,北宋初年宰相畢士安的次子。姐妹共侍一夫,說起來,肯定是一個冗長乏味的宅鬥故事,說書人都能說上個一年半載的。
乾興元年,寇準一貶再貶,這一去就是極南之地“雷州”。寇準此時年事已高,再無啟賦的可能。
女婿畢慶長一家也受了牽連,官職一貶再貶,只能把三女兒一房拿出來頂包,給“政敵”王欽若出氣。
於是寇秋菊這一房,就獲罪,發賣,淪為賤籍……她們不過是政治和宅斗的犧牲品。
……
寇秋菊此時雙眼含淚,火光照亮她的細紋密佈的臉。
她抬頭,看見黃三爺,還是站起身,彎腰行了一個叉手禮,輕聲喊了一聲:“三爺。”
荷兒卻沒有給黃三爺好臉色:“娘,你理他做甚?當初她可是把你買去做苦力的。”
荷兒可是清楚記得,她娘就是被黃三爺買了,還用娘作為要挾,逼著她去換“報價”的字條。雖然這事不是黃三爺主使的,但他也是幫兇,不是什麼好人!
寇秋菊拉了拉荷兒:“不可胡說,當初若不是黃三爺買了我,我早就被賣去勾欄,我也就沒臉再與你相認了。”
荷兒沒好氣:“他就是想買個奴僕幹苦力而已,娘不用對他感恩戴德!”
“除了要挾你那一日,捱了幾鞭子,我在藿香莊園過的還不錯,只是做一些簡單的分揀活,其實並不辛苦的。”
荷兒狐疑的看著娘,又狐疑的看著黃三爺:“難道這老頭還是好人,怎麼可能?!天天和公子作對的人,怎麼可能是好人!”
黃三爺卻一點不在意,哼了一聲,懶得搭理這個沒有禮貌的小丫頭,只是對寇秋菊問道:“你們這是在給誰燒紙?”
寇秋菊低頭含淚:“前幾日,去南方採購的陳家兄弟帶回來訊息,說是家……”她停頓了一下,換了個說辭:“說是寇相,三年前,已經在雷州病逝了。”
天聖元年,寇準在雷州病逝,時年六十三歲,死後無棺無墓,只是當地百姓用木板為他搭建了一個簡陋的墳塋。
太后劉娥聽聞奏報,只淡淡批覆:“寇準去世,不必追封。”
……
黃三爺聽到這個訊息,沉默不語,火光中隱約可見他渾濁的雙眼,眼眶突然變得溼潤,眼瞼堆起來一抹波光。
他把手中紙錢輕輕捻開,丟入火堆裡,紙錢燃燒,火星子飛向大宋朝的天空,今夜天空陰霾,暗黑無星……
三爺淡淡念出幾句詩:
只有天在上,
更無山與齊。
舉頭紅日近,
回首白雲低。
這首寇準的《詠華山》,是他十多歲就寫成的,有的人真的就是“出道即巔峰”,十多歲寫的詩,竟然就是他這一輩子最出名的詩句,之後幾十載,都沒有再超越十多歲的自己。
荷兒疑惑地看著黃三爺:“你認識我外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