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二天和馬彪已經想好了萬全的辦法,只等著天黑,就去羅府找林姨娘要錢,然後逃之夭夭,逍遙快活。
正做著白日夢,突然,劉嬸很慌張地跑進廟裡來:“兒子,你們快跑,快跑啊,官兵找來了。”
“怎麼可能,他們怎麼找到這裡來的?!張二山不是在外面放哨嗎?”不相信也沒有用,門外已經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約莫有十來個人,還夾雜著柔弱的狗吠聲。
這“狗找人”可要比“人找人"容易多了。
馬彪聽見這陣仗,哪裡還顧得上親孃,他身子輕,也習得了一些猴子的絕技。三五下就從城隍廟院中的棗樹上爬了上去,跳上院牆。
劉嬸也想逃,她伸出手:“兒啊,拉娘一把。”
馬彪坐在牆頭,手拉住他娘,可是他身子單薄,力氣也小,跳牆是沒有問題,這拉人的力氣活卻是不行。
他把劉嬸拽在牆邊,就是爬不過去。這時候嶽五環已經破門而入,見二人還想爬牆,就抽出腰刀,站在牆下揮舞:“老東西,你下來!還想爬牆,這麼大年紀裡也不怕閃著腰?”
劉嬸哪有功夫搭理他,拼盡全力,眼看著左腿就要蹬上牆頭了。
外牆有官兵也圍了過來,馬彪心裡那個著急啊,看著母親那張褶皺的臉,他還是用力的把手一甩……沒甩開……劉嬸力氣還挺大。
感覺到手上的力道,他娘用祈求的眼神看著他,他更著急了,嫌惡的看了他娘一眼,再用力的一甩,老母親的手最終還是被甩開了,馬彪頭也不回,跳下牆頭,逃向遠方……
劉嬸重重的跌落下來,不偏不倚,剛好插在一把腰刀上。
她睜著眼睛,嘴裡冒出鮮血,她不是被刀插死的,當馬彪用力甩開手的那一瞬間,她的心就已經死了。
她含辛茹苦養大的孩子,竟然如此對待他。她確實對每一個人都很刻薄,她也確實愛佔小便宜,她也做事沒底線,但無非也就是為了幾個破爛銅錢。
她節省出來的錢,自己又用過多少呢?還不是給了好吃懶做的男人,給了貪得無厭的兒子……
馬彪小時候,劉嬸經常被家裡男人打罵,她都是先護住孩子,不讓他受一點傷害。她是愛偷主家東西,也只是拿一口吃的,只想讓孩子平安長大。
這能全怪她嗎?你們去大街上看看!有幾個窮人是慷慨大方的?愛貪小便宜的人,曾經都受過窮。又有幾個單身母親是軟弱無能的?天天受人欺負,能養大孩子?
她一直堅信,等孩子長大了,她的苦日子也就到頭了……
可是最終,貪了一輩子小便宜,與全世界為惡,被全世界唾棄,最終才養大孩子,就這樣把她扔下了牆頭,插在一把尖刀上……
劉嬸死了,沒有閉上眼。
……
她死了,沒有人在乎,一個匪徒而已,死了也就死了,衙役們不僅不會被追責,還會受到表彰。
從她身體裡拔出尖刀,把劉嬸隨意的踹到一旁,衙役繼續抓捕別的匪徒。
胡二天躲在草垛裡,官兵很快就把他搜了出來,他只能倒頭便拜:“不要抓我,我就是過來拜菩薩的,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城隍廟供的又不是菩薩,臨時抱佛腳都抱錯了,菩薩怎麼可能保佑他?
胖官差最喜歡這樣的匪徒,面對跪地求饒的,他歷來是最勇敢的:“玩吶?就這樣還敢當綁匪。”
張二山和朱二龍運氣就好多了,此時都不在城隍廟裡,不知道是跑哪裡去撒野尿去了。其實是安排二人放哨的,但他們看見官兵就直接跑了,二人只願意給自己放哨。
盧香和餘得勝牽著狗,在城隍像下面的暗格裡,很快就找到盧香和羅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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