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銅躍身退下馬,老當益壯,瀟灑得很,踩到馬屎都裝作沒看見。
頭上戴的官帽,一邊的翅膀老是掉,官威又減了幾分。
張誠一本來就看不起胡銅退,如今見他“腳踏馬屎,頭戴歪帽”,就更輕蔑了。
但是畢竟是自己的上官,還是得顧忌朝廷禮儀,也只能下馬作揖:“胡大人,此時前來,所謂何意?也是為家母討一個公道?”
“誠一啊,這事我已經查清楚了,這個是你嫂子,你認識吧?”
這話問得,看似平平無奇,竟然還有點小幽默。
胡銅退讓人把武媚娘押過來,跪在馬下。
“當日,你們府上,除了你還有你嫂子也還活著,你們兩人,倒也算兩個苦命男女。”
這話說得,看似平平無奇,竟然還有點小智障。
“那又如何?”張誠一不知道他要表達什麼。
胡銅退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 “你們張府的命案,我都問清楚了,和別人並無關聯,你哥哥張可一自己吃了家裡藥酒,產生了幻覺,這才殺了人!”
張誠一疑惑:“你說的什麼藥酒?”
胡銅退讓人把武媚娘押到前面來:“你問她吧。”
“小叔,那一夜,確實是夫君喝了家裡常備的蒙汗藥,突然喪失了理智,這才導致了家裡的慘劇,實在怨不得別人啊……我是親眼看著夫君喝下酒後就發狂的。”
自己家裡有什麼東西,張誠一自然是清楚的,為了給家裡男丁增加樂趣,這蒙汗藥的確是張府的“常備藥”,但從來沒出過問題啊:“胡說八道,那玩意我們家用了幾十年了,怎麼從來沒有出過事!”
胡銅退又從衙役手裡拿過一個花環:“這個花環上的花,名曰天仙子,我找郎中問過了,這花粉能讓人產生幻覺,雖然藥效輕微,但和你家的藥酒配伍之下,藥效是會變強的,要不你聞聞。”
伸手便把花環湊到張誠一面前。張誠一趕忙捂住口鼻,聞你大爺。
武媚娘磕頭哭訴:“都怪我,一時貪玩,見這花長得好看,就隨手摘了幾朵,沒想到竟然釀成如此慘禍,嫂子對不起你啊!”
武媚娘可是正妻,自稱一聲嫂子,一點也不過分。
胡銅退又繼續解釋道:“加之,你哥哥,畢竟腦子……腦子……”他一時找不到什麼詞語來形容,這遣詞造句也是門大學問啊。
“他腦子不正常,就是個傻子!”說話的是朱墨,她可不管什麼遣詞造句,有啥就說啥唄。
見張誠一臉色都青了,胡銅退趕忙接話:“你哥哥腦子……比較特別,他喝了蒙汗藥酒,又聞了毒花粉,產生了幻覺,不能怨恨旁人吧!”
張誠一沉默不語。
胡銅退做最後總結:“總之,這件事,我已經調查過了,確實就是你們自家的事情。你就不要再這裡胡攪……呸……胡……胡作非……呸呸,你就不要再‘據理力爭’了嘛,沒有必要嘛。”
這遣詞造句確實是一門大學問啊,今天可把老胡給難為壞了,以後得好好修習。
張誠一還能怎麼辦,看看面前的侍衛,鼻青臉腫的,個個都是豬頭,衙役拿了錢也不辦事,就只顧著看熱鬧。
有個臺階下,就趕緊下吧,哪個坡不下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