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幣的提議被二聖否決了，樞密使張耆繼續說道：“增長歲幣確實不能答應，不過，這國書中有一條，老臣倒是覺得與雙方都有利。”
“哪一條？”
“河北四個通商的榷場，確實貿易總數可以再加大一些，種類也不用再限制，可以允許任何糧食自由出入。這一條……倒是可行的。”
張耆抬頭看了看劉娥，又看了看宰相王曾，二人都沒有任何要反駁的意思，只是趙禎好像還不太理解，便又補充道：
“榷場貿易可以讓遼國的牲畜、毛皮運來大宋，這些物資正是我大宋需要的。大宋的鹽、茶、糧食，北方需求量也很大，賣過去能換回大量白銀。若雙方自由交易，確實於百姓有利，倒是可以先答應下來。”
劉娥聽了，也覺得並無不妥，便點了點頭：“的確，也不能全部駁回遼國的要求，那就讓人先去草擬回覆。等明日朝堂，讓諸位卿家再議一議，再行回覆國書。”
……
劉娥回到寢宮，扶了扶額頭，畢竟年紀大了，聽了這麼久的政事，也是覺得十分疲乏。
但她的腦袋卻閒不下來，總是忍不住回想，檢查今日政事有無紕漏。
這時，一位中年婦人走進了寢宮，宮女、太監並沒有做任何的通報。
楊太妃就像走進了自己的寢殿一般，不需要任何客套：“怎麼？姐姐今日政務又很繁忙？”
劉娥扶著額頭：“都是些亂七八糟的事，京城饑民才剛走，遼國的使臣又來鬧了……唉，真是一天都不得安生。”
楊太妃從宮女手中拿過兩個香囊，遞給劉娥：“這裡面放的是零陵香（圖），倒也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太醫說多聞聞，可以紓解疲勞，我這兒也有一個，給你也拿一個。”
零陵香，存在同名異物現象，多指靈香草。散風明目、通竅闢穢、有舒緩情緒的作用
太后劉娥拿過香囊，聞了聞，心緒果然舒緩了很多：“這味道哀家倒是挺喜歡。”
楊太妃微微一笑：“不過，這也是治標不治本。依我看呀，姐姐還是不要什麼事都親力親為，益哥兒如今年紀也不小了，好些事情是能決定了，姐姐還是要放開一些。”
“唉，總是放不下這個心呀，總是覺得他還是那個小孩子。”
“為人父母的，孩子再大也覺得是小孩子。但咱們畢竟也上了年歲了，還是該讓益哥兒鍛鍊鍛鍊了。”
“要是普通家庭，到了益哥兒這個年紀，早就該讓他當家了。可是咱畢竟不是普通人家，好多事情不能犯錯的，一錯就是百姓餓肚子，就是流民叛亂，乃至生靈塗炭，容不得絲毫差池。”
楊太妃輕輕地走到劉娥身後，食指、中指放在劉娥的太陽穴上：“唉……哪有你想的那麼嚴重，天下的事無非就是糧食，只要糧食足夠，這天下自然是安定的。就算益哥兒犯點錯，也是能找補回來的。”
“糧食……哎，糧食，民以食為天，這‘食’卻是最難的。”
劉娥突然想起今日“召對”上，張耆說的“自由出售糧食”，當時就覺得有什麼不妥，這時候突然想起來了！
她立刻站起身來：“江德明，給本宮準備一身素服，簡易鑾駕，哀家想出宮，去鄭氏莊園看一下。”
楊太妃疑惑道：“姐姐怎麼突然想要出宮呢？”
“前幾日，聽包拯說有新的糧種，能畝產千斤。哀家一直不當回事。最近來的奏報：鄭公的幾個莊子竟然養活了幾千流民。看來此事不虛，哀家得親自去看一下。”
楊太妃聽後也很驚疑：“真有這種事情？那妹妹也跟你同去看一看吧，我也好久沒有出宮了。”
劉娥點了點頭：“走吧，帶上益哥兒和大姊，咱們一家人也好久沒有出去走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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