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著人讓民警給攙走了,李副所再次看向葉竹的眼神就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怪不得當他問張亮的時候對方是那個表情,不得不說這新來的是真的生猛,了不起了不起。
但很快他的臉上就浮上了一絲憂慮,不安的開了口:“這下手是不是有點太重了?別回頭人家在嚷嚷著告咱們,畢竟現在還不能確定這個楊世龍與季迎死亡一案有關係……”
誰知道面前的兩個人在聽到這話的時候根本就是不在乎,言宇只是站在那裡皺緊眉頭盯著小姑娘的膝蓋看,語氣中是滿滿的不贊同:“他想跑你就讓他跑,追什麼追?膝蓋磕在那麼硬的地方,受傷了吧?”
excuse ?????李副所眼睛瞪得像銅鈴,他不禁懷疑自己是瞎了嗎?那可是人肉皮墊子,哪裡硬了?
別說旁人了,就是葉竹猝不及防之下聽到男人的這番話後,也是不受控制的瞳孔瞬間放大,不可置信的抬起了頭。她百思不得其解,這話從對方嘴裡說出來未免太過於違和了,之前她為了追捕嫌疑人,連人帶車的一起鏟在地上也沒見他關心過一句啊。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神情有些恍惚,難不成是因為上次親眼目睹她吊在懸崖邊上而產生了心裡陰影?或者更早……不,她搖了搖頭,心中肯定,應該就是上次救人的原因。無怪乎剛才在衝出來的那一秒,覺得背後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想來應該不是幻聽。
“很疼?”言宇看她遲遲沒有動靜,眉間的痕跡更重了,彎下腰伸出了手,竟是要提溜起運動褲腿去檢視膝蓋的傷。
葉竹回過神,手忙腳亂的按住了自己的褲子,迅速的後退了兩步,臉上的表情驚疑不定:“言隊,我……我沒受傷,好著呢。”
“……”言宇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修長的手指微動,隨即不慌不忙的收了回來,直起身子淡淡的‘嗯’了一聲。
旁邊的李副所看著他們之間的一來一往,顯得有些無奈:“那個……現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二位,我說啊,當事人傷的有點重,搞不好會引起後續糾紛的!”
“是他先動手襲警的,我們警員只是正當防禦。”言宇說著,指了指李副所警服胸前掛著的執法記錄儀,又指了指後面的圍觀群眾:“這裡有當時的現場畫面,那邊有充足的人證。”
言下之意,這都不算事兒。話音落下,他轉身就往警車所在的方向走去,看來是要收隊回去了。
葉竹靦腆的衝著李副所笑了笑:“謝謝您的提醒,這種事兒其實我經常遇到,流程什麼的我都挺熟悉的了。”反正不是今兒把當事人弄傷了臉,就是明兒把嫌疑人打進了醫院,次次都要寫檢討,搞的她現在提筆就能寫上兩千字不費勁。以後就算不能當警察了,回頭去網上收費幫人家寫檢討書好歹也算是個營生。
只不過,她忽然就想起了目前發生的三起自殺案,表面上看起來三起案件的相似之處不少,基本可以確定為連環作案了。
可是除了那些外在的聯絡,從受害者來看,卻並沒有什麼固定的規律。
為什麼呢?
她只覺得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奈何中間就隔著那麼一層薄膜,瞧著輕輕一用力就能捅開的東西,偏偏極具韌性。煩躁的嘆了一口氣,認命的邁開步子往警車那裡走著,或許一會兒回到局裡的時候,羅奇和彭一山那裡會有什麼驚喜。
第160章 自殺的藝術(19)……
等到他們帶著楊世龍這名‘嫌疑人’回到塔濱新區公安局的時候,時間已經是後半夜了,而葉竹所期待的‘好訊息’卻遲遲沒有什麼動靜。好在他們就剛剛只來了一天,時間上並不覺得太緊迫,所以言宇十分乾脆的做出了決定,先把人扔進審訊室呆一宿,至於問什麼明天早上再說。
張亮等人自然不會對於他的這個決定有什麼異議,可以說自從這第三起自殺案發生之後,他就已經更傾向於這個剛剛來了不久的特別調查組的判斷了,這會兒當然不會再在中間橫插一槓。
甚至在言宇和葉竹回到臨時辦公室之後沒多久,他們就收到了對方親自送過來的幾套嶄新的床上用品。男人撂下了東西並沒有第一時間轉身走,反而站在隔間的門口那裡磨蹭了好半晌,在葉竹狐疑的看過來之後,才侷促的撓了撓後腦勺,最終卻還是沒能說出什麼,只留下了一句‘好好休息’,接著便大跨步,用了幾秒鐘就消失不見了。
等到人已經從辦公室裡沒了影,葉竹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對方應該是想要問問羅奇和彭一山那邊有沒有什麼進展,但是又覺得不好意思。無聲的搖頭笑了笑,她把床上收拾妥當,確定了一下其餘三人今晚並不會回來,又順著門縫像外間張望了一下。只見言宇正坐在電腦前,神情晦暗不明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她沒有出言打擾扭頭就合衣躺倒在了床上。
今晚羅奇等人瞧著這個架勢勢必是要通宵的,此番不管是塔濱新區公安局還是溫塔市公安局都沒有給他們解決住處的意思,這裡間又僅僅只有兩張床,五個人根本睡不開。好在他們在工作期間所需要的睡眠都是極少的,趁著今天案情還沒有太大的進展,她先補充一下睡眠,免得轉日的白天裡還要和幾個大老爺們兒搶地方。
這麼想著,她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意識很快就陷入了一片無邊的黑暗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