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浪如同實質般的海嘯,從血水的中央向四面八方席捲。
臻冰在氣浪的衝擊下碎裂,碎片被捲入空中,在狂風中旋轉,碰撞,化為齏粉。
方休的身體猛地一沉。
他的膝蓋彎曲,肩膀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山嶽壓住,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
他的呼吸變得困難,胸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每一次吸氣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楚星河的拳頭握得嘎吱作響,自身的氣血隨之爆發,想要對抗這股力量,他的損將軍站在他身邊,但那具魁梧的身軀在氣浪的衝擊下搖搖欲墜。
唐琪然的腿在發軟,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她的呼吸急促得像是快要窒息。
她的寒冰弓已經消散,她的箭矢已經碎成齏粉。
朱少一注視著那血水中央。
那隻手繼續向上伸出。
手腕,小臂,手肘……
血水從蒼白的皮膚上滑落,露出下面佈滿青筋的,如同乾枯樹枝般的肌肉。
然後是上臂,肩膀,鎖骨。
每一寸皮膚都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每一根青筋都暴起如同蜿蜒的蛇,每一塊肌肉都乾癟得像是被抽乾了水分。
那不是活人的身體,那是從墳墓中爬出來的,死了很久很久的,卻還在掙扎著不肯倒下的屍體。
然後,滑瓢的頭顱,從血水中浮了出來。
那不是之前那個佝僂老人的臉。
那是一張扭曲的惡鬼面孔。
他的頭皮上光禿禿的,沒有一根頭髮,蒼白的皮膚緊貼著顱骨,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乾了所有的血肉。
他的眼睛深深地凹陷進眼眶,眼珠是渾濁的灰白色,沒有瞳仁,沒有焦點,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的、如同深淵般的虛無。
他的鼻子已經塌陷,只剩下兩個黑色的孔洞,他的嘴唇乾裂得如同龜裂的河床,嘴角向兩側咧開,露出裡面參差不齊的牙齒。
那不是笑,那是一種超越了表情本身,不可名狀的猙獰。
他的身體繼續從血水中升起。
脖頸,胸膛,腹部……
他的身體乾癟得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水分,但他的肌肉……
那些乾枯,如同老樹根般的肌肉,卻蘊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力量感。
然後,他的背後,開始長出東西。
首先是毛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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