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沒錯,我也沒有做到。我爛賭,輸光了屬於我的那一份財產,因此我希望得到我姐姐的那一份,所以,我恨她,我恨不得她死。我的願望實現了,五年前她死在了手術臺上。”
淚水逐漸模糊了她的雙眸,“可我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后,我並不開心。她臨死前看著坦坦的笑容,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我沒有辦法理解,她為什麼要選擇死亡。當坦坦發出第一聲啼哭的時候,我明白了。這是生命的輪迴。”
項虞緩緩地抬起手,輕柔地擦拭著臉頰上不斷滾落的淚水。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洶湧的情緒,然後聲音略帶顫抖地開口說道:“在你的眼中,或許覺得我無憂無慮、無需發愁任何事情。你以為我選擇以近乎隔絕整個交際圈的方式獨自帶著坦坦,只是因為我太過清閒無聊。但其實並非如此,這五年裡,我從未用過家裡哪怕一分錢!不僅如此,就連本應屬於姐姐的那一份財產,我也毫不猶豫地全部轉至坦坦的名下。這所有的一切啊,都是我憑藉自己的一雙手辛辛苦苦掙來的!”說到此處,項虞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彷彿燃燒著一團不屈的火焰,“我一直深信不疑,只要依靠自身所學的知識以及所具備的才能,我不僅可以讓自己過上美好的生活,更有能力給予坦坦一個幸福安穩的未來!”
然而就在這時,項虞臉上的神情忽然黯淡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郁到化不開的苦澀笑容。她微微低垂著頭,喃喃自語道:“只可惜……即便我擁有這樣堅定的信念,卻依舊無法戰勝深藏於心底的心魔。那個可惡的賭博惡習,就像一條緊緊纏住我脖頸的毒蛇,無論我如何掙扎都難以擺脫它的束縛。而為此付出的慘痛代價,則是徹底喪失了與坦坦共同生活的資格……”說著說著,項虞不由自主地輕輕搖頭,滿臉都是痛苦與悔恨之色。
沉默片刻之後,項虞再次抬起頭看向安琳,苦笑著繼續說道:“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沒錯,你變了,我也同樣變了。時間在悄然流逝之中,已經無情地改變了太多東西。曾經那些美好的過往,如今都已如同破碎的鏡子一般,再也無法拼湊完整。我們……真的都回不去了……”話音未落,項虞便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翻湧的悲傷,她猛地捂住臉龐,放聲慟哭起來。那哭聲撕心裂肺,彷彿要將這些年所積壓的委屈、痛苦和無奈統統釋放出來。
安琳坐過去,把她抱在一起,兩人嚎啕大哭起來。
黃進財罵罵咧咧地走出警局,他的腦袋上打著繃帶,市局林嘯天親自送他出來。
夜很深了,除了值班人員,市局看不見多餘的人員。當然,除了不分晝夜的刑偵隊。
三樓的窗戶邊上,苗小軍探出頭往下看,看到了林嘯天陪著黃進財走向露天停車場,眉頭皺了皺。
他對招了招手,一個女警走過來,卻是王潁。
“去問問,這個黃進財是因為什麼事進來的。”
王潁點點頭,快步離開。
樓下,林嘯天沉聲說道,“老黃,不是老同學不幫你,這事的確沒法幫你。你甭想著什麼正常程式來處理,扯上了內務局,這事就正常不了。”
腦袋上的刺痛讓黃進財又是一陣冷汗冒出,他擦了擦,“老林,這些年我沒少幫你吧?今晚這個事情傳出去,我黃進財以後在廈城還有臉見人嗎?你堂堂一個警察局局長這點事情都辦不了。它內務局難不成就沒人治得了了?你告訴我,錢我不缺,人我也有,需要找誰。政法委書記還是市長!”
林嘯天掃了一眼遠處一臺寶馬7系旁邊大晚上戴著墨鏡的保鏢,冷冷地看了黃進財一眼,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實話告訴你吧,秦俊傑剛剛在他們手上吃了虧。如果你覺得你比得上秦家了,你大可隨意去把事情鬧大。我這邊明確告訴你,這個虧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說完,林嘯天不再搭理他,轉身走了。
黃進財心裡突突了幾下,滿腔的熱情冰冷起來。他哪裡敢跟秦俊傑相提並論,更別說整個秦家了。聽林嘯天的意思,大富豪那件事情,是今晚打爆自己頭的那位乾的?
只可惜,他不認識方炎,而朱明偉也沒有好心地提醒他。
幾秒鐘後他就放棄了報復的念頭,說到底還是小命要緊。但心頭這股怒火無論如何是要洩出去的。轉眼他就想到了安琳,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會變成這樣。
“臭娘們兒!”他滿臉怒容,嘴裡惡狠狠地罵著,同時朝著地上用力地吐了一口唾沫。隨後,只見他大踏步地向著自己那輛豪華的座車走去,每一步都彷彿帶著無盡的怒氣和不甘。走到車前,他猛地拉開車門,身子一躍坐進車內,緊接著便從車窗裡探出腦袋,對著身後的人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話:“回港灣新城!”
得到命令後,一群訓練有素的保鏢迅速登上旁邊的一輛黑色商務車。引擎轟鳴聲響起,兩臺車如同離弦之箭一般,風馳電掣般駛出市公安局的大門。車子剛剛駛出來,便一個右拐彎,沿著街道徑直朝港灣新城疾馳而去。
而就在市局門口正對面的馬路邊上,停著一輛看起來半新不舊的駿捷轎車。此刻,這輛毫不起眼的駿捷車卻突然悄悄地掉轉車頭,不動聲色地跟上了黃進財所乘坐的那輛白色寶馬車。原來,駿捷車裡坐著的正是之前曾在唐朝食府現身過的那三個神秘男子。此時此刻,這三個人皆是一臉嚴肅,面無表情。
負責開車的那個三角眼男子動作嫻熟地掛上檔位,腳下猛踩油門,車輛瞬間提速,緊緊地咬在了寶馬車後面。副駕駛座位上,長著一張馬臉的男子懷中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行李袋,只見他將一隻手悄無聲息地伸進袋子裡,穩穩地握住了一把 56C 衝鋒槍的握把。他那雙冰冷的眼睛直直地凝視著前方,透露出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意。
至於坐在後排的那位寸頭男子,則顯得相對悠閒一些。他將兩隻手臂舒展地搭放在靠背的頂端上,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緊盯著前方不遠處的那輛商務車,不敢有絲毫鬆懈。就這樣,這兩輛車一路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始終如影隨形。
最終,他們一路跟蹤來到了港灣新城內的帝景樓前。眼看著那輛商務車緊跟著黃進財的寶馬車一同開進了小區的門禁系統,三角眼男子緩緩地放慢車速,小心翼翼地從帝景樓前面駛過,然後將車子停靠在路邊一處較為隱蔽的角落裡,靜靜地等待著下一步行動的時機到來……
他回過頭去,壓低聲音對身後的人說道:“強哥,您看,他的那些保鏢都緊緊地跟隨著一起走進去了。”此時的寸頭男子,臉上的表情顯得異常凝重,彷彿正在面臨著一個極其艱難的抉擇。只見他的臉色微微發白,透露出一股寒意,而那冷峻的眼神更是如同寒冬裡的冰稜一般,令人不寒而慄。
要知道,如此眾多的保鏢如影隨形地跟隨在目標人物身邊,想要動手無疑是難上加難。就算他們能夠成功地將黃進財置於死地,但想要從這戒備森嚴的廈城中安然逃脫出去,幾乎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然而,對於寸頭男子來說,時間卻像沙漏中的細沙一樣飛速流逝,所剩無幾。
“現在是凌晨兩點四十九分……”他抬起手腕,看著那塊略顯陳舊的手錶,口中喃喃自語道,“距離我妹妹的忌日只剩下十九個小時十一分鐘了。我曾經親口答應過她,無論如何都會把黃進財那顆罪惡的頭顱帶到她的墳前,讓他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價!”說到這裡,寸頭男子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起來,關節處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了一層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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