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正臣點頭:“這件事梁國公寫文書上報過。”
戰爭不可能不死人。
倭軍也好,倭人也罷,都不可能束手待斃,反抗與反擊,是必然發生的事。
劉真追擊過於倉促,沒有做好防備,加上地形限制,這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也是京軍中有悍不畏死之人,拼殺穩住了陣腳,這才拖到了大軍趕至,沒被人吃掉。
輕敵冒進,劉真需要負責。
這也是個兩難的事,既要一個月完成四國島之戰,又不讓輕敵冒進,很難協調。
但,這種事就沒發生在水師身上,因為水師的斥候制一直存在,不管是追擊還是幹嘛,必定會有斥候,而且水師的做事風格很穩,沒必要追太急,反正就這點地,跑能跑哪裡去……
他們跑的地方,恰恰是明軍要去的地方,收拾掉也只是順帶的事。
趙海樓輕聲道:“劉真負傷之後,送到了後勤船上醫治,之後跟著返航的後勤船隻返回了太倉州,嗯,這是四天前的事。”
沐春走過來,面色有些凝重:“你的意思是,劉真很可能會將東征的事奏報朝廷?”
趙海樓不置可否,但確實有這個擔憂。
顧正臣在九州島不允許留下任何活物,還在太宰府殺了無數倭人,京觀擺了,石碑立了,這些事知道的人很多,自然也包括往返大明、日本的後勤船隊。
這些人,一定會將九州島發生的事情傳遞迴太倉州,而在太倉州的軍士,也會將這些事告知水師都督府的將校,包括大都督湯和。
如果湯和不壓訊息,那這個時候,訊息應該已經在大明傳開了。
即便是湯和壓了訊息,那劉真回去之後,湯和可就壓不住了。
畢竟,劉真並不隸屬於水師大都督府,而是五軍都督府下面的將官,而且他還是個伯爵,一個與藍玉關係頗近,與顧正臣有些嫌隙的伯爵。
顧正臣明白了趙海樓的意思,盤算了下日期,輕聲道:“無妨,金陵中恨我者無數,總需要給他們找個機會發洩發洩。”
趙海樓擔憂地看著顧正臣:“我擔心,這件事會影響到東征。”
顧正臣反問:“你是說,陛下會撤了我東征大將軍的職?”
趙海樓沒有回答,但神情已經表明。
顧正臣呵呵一笑,言道:“趙海樓,你相信我說的話嗎?”
趙海樓凝眸,思索了下,堅定地回道:“相信!”
顧正臣站起身,揹負雙手走向輿圖:“陛下和你一樣相信,這一場東征,可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力量,在這背後,還有陛下的意志。”
趙海樓鬆了一口氣:“末將明白!”
皇帝也相信,那這事就好辦了。只要不臨陣換將,那就沒任何問題。
可即便如此,前面依舊是——風波惡!
趙海樓相信顧正臣,是因為做這種事,對顧正臣毫無半點利處,只有害處。他很清楚這樣做的後果,但他依舊堅定如鐵地這樣做了。
唯有一個解釋,那就是,窺見的未來,真的會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