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突然暴漲,已然沒了騎馬可過的可能,要麼牽著馬游過去,要麼轉身與明軍對決。
至於向西或向東逃走,已沒了意義。
畢竟,這一次帖木兒沒有援軍,沒有後備力量,跑哪個方向,明軍都必然死咬不放。
當務之急,是先趕到撒馬爾罕,依靠城池來擋住明軍。
必須過河了。
帖木兒命令察丁帶人去阻擊明軍,隨後帶人下了錫爾河。
察丁也想組織人手去抵擋明軍,可在人心惶惶、軍心全無、陣型混亂的當下,最終也不過組織出了千餘人,而身後的大軍,則瘋狂地跳到錫爾河裡。
對他們來說,留下來的結果是被殺或被俘,而跳到河裡,向南游去,便有希望回去,回到城,回到家,相對自由地活下去。
可因為明軍在上游洩洪,導致河水變得洶湧,加上身後明軍已近,許多將士在驚慌失措之下被淹死,被沖走,在水中起起伏伏,呼救被嗆水聲切斷,隨後起伏的動作小了許多,人變成了漂浮……
事實證明,投鞭於江,足斷其流只是一種誇大的說辭,別說鞭子,就是幾萬人丟這錫爾河裡,也沒見斷流,相反,當朱棣、張玉等一干人陣斬察丁等人,來到河邊時,看到的卻是無數屍體向西而去。
而這屍體,並沒有鋪滿河道。
帖木兒、沙哈魯等人還是安全上了岸,隔著錫爾河看著明軍。
沙哈魯狠狠抽了抽鼻子,嗆了幾口水,那滋味真不好受,見明軍列陣河邊,並沒有直接過河的架勢,沙哈魯言道:“蘇丹父親,雖說錫爾河成了一道要命的河,讓我們損失巨大,可也攔住了明軍,我們回去吧。”
帖木兒目光從明軍身上轉移到岸邊,心中無限苦澀。
出征時的十七萬大軍,何等兵強馬壯,旗幟足以遮天蔽日,隊伍連綿一眼看不到頭。
數十年積累打下的精銳與底子,就這麼——
一戰,全部喪盡!
如今,身邊已不到五千人!
輸得徹底!
帖木兒很想跳到錫爾河裡,結束了這恥辱的當下。
可沙哈魯抱住了帖木兒,讓人牽來馬,一行人匆匆離開。
老爹可不能死。
明軍是前所未有的勁敵,老爹在還有一點希望,若是老爹不在了,那撒馬爾罕能不能守住還是個問題……
他是帖木兒國的神靈,他必須在。
朱棣放下了望遠鏡,嘴角微動:“讓人準備吧,待河水小一些,架橋。至於下游的屍體,也讓人去打撈下,總不能汙染了水源,萬一引出了瘟疫,可不好辦。”
唐雲等人領命。
木拉有些不理解,疑惑地問:“為何不直接過河,只要挑選精銳過河,定能追上帖木兒!他如今兵馬睏乏,而且沒了抵抗之心,況且此時距離撒馬爾罕還有數百里,我們完全有機會!”
蒙力克也擔憂,直言道:“若是讓帖木兒這般退回撒馬爾罕,那我們便要面對脫脫迷失的困境,要付出巨大傷亡才能奪城。眼下是追擊的最好時機,左副將軍給我三千人,不兩千,我只要三千,定可以抓帖木兒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