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轉身:“首先,這個時候過河有危險。其次,帖木兒雖然敗走,可他遺留在戰場上的軍隊、百姓還多,先生需要我們先穩住局面。最後——帖木兒已經被我們抓住了,他這個時候的奔走,不過是在甕中亂竄罷了。”
“啊,抓住了?”
木拉、蒙力克茫然。
人家騎著馬走了,這一走必然是組織起撒馬爾罕的全部力量進行防禦,若是帖木兒自認為守不住,也會帶軍隊離開,與明軍保持距離,以拖待變。
一旦明軍主力撤走,他就可能反撲。
這怎麼看,這個時候不追擊都是貽害無窮。至於被抓住——從何說起?
朱能撿起一把馬刀看了看,鄙視了兩眼,對木拉、蒙力克等人道:“燕王的意思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你們記住了,王爺與鎮國公,從來都不會只做一手準備,他們的計謀深遠,在沒有塵埃落地之前,我們看不穿。”
唐雲暼了一眼朱能,這個傢伙倒是長進了不少。
朱棣哈哈大笑,轉而喊道:“唐雲帶人留下,其他人,隨我回去!”
徐允恭、沐春等人正在打理戰場,清點戰利品,見朱棣回來,一個個興奮不已。
朱棣將軍情告知顧正臣。
顧正臣只平靜地點了點頭,言道:“看來俘虜帖木兒的這份大功,輪不到你們了,不過無妨,陣斬二十萬的空前大勝,足以讓你們名震天下。”
朱棣抓著鬍鬚,笑道:“能在離開之前,給大哥掃清邊患之敵,這是一件幸福的事。之前送來的訊息,說三哥已經在積極準備出海事宜了,朝廷為此還專門撥付了錢糧以打造新式蒸汽機大船。”
顧正臣沉吟了下,言道:“其實晉王應該早點出海,這樣一來,我們東西並進,可以將通道直接打到地中海去。只可惜,這些年來事太多,北伐、東征,然後——西進。”
朱棣默然。
東征連著西進,讓晉王與自己出海推遲。
若不是當初文官煎迫,借先生屠滅日本的殘暴進攻,先生也不至於如此急匆匆向西,以至於這幾年光景,全都留在了西域之地!
等到這次結束回京,朝局已然變化,想來先生沒了什麼壓力,可以從容佈置海外之事。
而自己,也要離開大明瞭。
只是,先生怎麼辦?
朱棣猶豫了下,言道:“弟子與三哥出海之後,還希望先生留在大明,讓大明的國運更隆昌,未來的路更好走一些,不至於誤入歧途,害民誤國。”
弦外之音是,你不要離開。
顧正臣自然明白朱棣的心思,目光深邃,平靜地說:“陛下需要我,太子需要我,我願為大明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畢竟,我是大明人,是華夏子孫。”
朱棣聽懂了。
需要,他就留下。
可若是父皇那裡,認為不需要的話,他會走。
朱棣心頭有些沉重,父皇的心思很難琢磨,之前的魏觀案時,父皇下的逮捕旨意,雖然最終攔截了,可父皇拔出刀的時候,誰能清楚,刀最終會砍向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