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政閻鈍、知府道同聽聞句容知縣、泉州知府接連出事之後,也有些毛骨悚然。
這背後絕對不是什麼地方官員問題,而是朝堂鬥爭外溢的結果,亦或是,不擇手段的開始!
道同喝了幾杯酒之後,起身道:“聶知府主政泉州,兩袖清風,如今卻被人汙衊說是貪汙受賄!這與德才兼備的侍郎朱茂被汙衊強搶民女,洩露考題有什麼區別?朝堂中的一些人,為了鬥倒鎮國公,已是瘋狂!”
閻鈍沒有駁斥道同的話,聶原濟名聲在外,怎麼看都與貪汙受賄掛不了鉤。
但是話說回來——
不是有那麼一個詞,叫大奸似忠。
聶原濟是不是犯了錯,這事還需要朝廷給個真相。
總不能冤枉了好人吧?
韓宜可思索了下,開口道:“這件事非同小可,但我們卻不能置身其中。一旦這個時候上書,必然會被視為駱韶、聶原濟的同情者,甚至會被有心之人歸入到鎮國公派系之內,到那時,去金陵便是我們。”
道同有些錯愕地看著韓宜可:“你可是鐵面無私之人,怎麼也開始權衡起來利弊?難道不應該如過去一般,見不平事,便出來吼一聲,遇骯髒事,便提起一盆水給它潑出個乾淨?”
韓宜可苦笑不已。
韓鐵面!
這是百姓與官場給自己的名號。
可這麼多年過去,韓宜可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可以仗義執言,不計後果,不考慮全域性的年輕人。
宦海沉浮,人心滄桑。
韓宜可雖沒有失去為民請命的本心,也一直踐行為民之道,可對於朝堂,不能再如過去魯莽。
為的,也是民。
自己可以開口,但結果呢?
王臻的提醒很對,是不是也有人將自己歸入到顧正臣一派,早就被盯住了,只等一個契機。
這個時候跳進去,後續的廣東該如何,這裡的百姓該如何?
這裡遭遇過諸多苦難,這些年來日子逐漸好轉,百姓家終於有了一些積蓄,若是被人打斷了奔向美好的腿,拖回到十年前,那該如何是好?
駱韶、聶原濟可以堅定地執行顧正臣時定下的規矩與路線,那是因為顧正臣站在高處,可以為他們撐著。
可新的布政使,誰會執行自己的路線?
來一任官,換一任風格,毀一方百姓,這事不是沒發生過。
韓宜可面對道同的斥責,也只能說:“這個時候,我們需要定力,需要相信朝廷。道同,朝廷內那麼多官員,他們難道看不清楚?還有東宮、格物學院,這些人看不清楚?我們的職責在廣東,不在金陵。”
道同並不認可,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話:“這個時候,我們需要發聲,聲音越大,事情才能止住!沒有聲音,他們反而會得寸進尺!”
閻鈍看著離開的道同,搖了搖頭:“韓布政使莫要與他一般見識,他直腸子慣了。不過在我看來,他說的也沒錯,這個時候確實需要發聲。駱韶與聶原濟,雖然看似位置不高,但其身份、關係在那擺著。”
“他們被拿下,這更像是一種試探。若是群臣無聲,地方官員也沒意見,那興許用不了多久,會有更多官員被拿下,甚至可能連格物學院出來就任於地方的掌印官也會被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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