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公府。
藍玉聽著行人宣讀的聖旨,一開始聽到歌功頌德的語句還面帶笑意,可聽著聽著就感覺不對勁了,這吹噓得有些過頭了吧。
自己什麼時候功蓋四海,威過五嶽了?
皇帝這是想幹嘛?
行人周慶抬眼看了下藍玉,聲音高了些許:“茲有柱國之才,當倚為眾任。衛所軍改之策,交爾推行,武定侯協助之,望你等齊心協力,破除困難,力推軍改之策平穩落地……”
藍玉眼神一亮,待聖旨唸完之後,肅然道:“臣謝恩領旨。”
這可是軍改啊。
軍改不就是調整武將班子,裁汰不必要人員,這裡面可以操作的空間海了去,誰留誰走,那還不是利益、關係,不,是能力說了算。
手握軍改大權,安插起人手起豈不是更為得心應手,還不必擔心這裡那裡出什麼破綻。
藍玉笑得很是燦爛,接過軍改厚厚文書之後,還不忘讓藍三福重謝行人。
周慶拿了好處,也沒說什麼,邁步走了。
藍玉回到廳房中,將軍改文書放到桌上,開啟看了一眼,見上面寫的是“依軍改之策,推軍改之事”,也沒細看,便讓人將郭英、謝成、葉升、曹震等一干人請來。
一干侯爵匆匆而至。
藍玉喝著小酒,將二郎腿放了下去,整理了下衣襟,指了指一旁的聖旨與文書,開門見山:“陛下自中都差人送來了軍改文書,並命我全權負責,武定侯協助。今日召你們前來,為的便是商議共同推動軍改之事。”
郭英見其他人看了過來,見藍玉如此穩坐,也犯了嘀咕。
這傢伙到底是心性了得,還是強裝鎮定?
這份軍改文書,落誰手裡,誰也不好受啊。
但聖旨就是聖旨,郭英言道:“確如梁國公所言。”
謝成笑了:“我等定然會奉從梁國公安排,幫助做好軍改之事。”
藍玉目光掃向眾人,手放在軍改文書上:“都回去好好想想,這軍改大潮之下,要淘去多少沙塵,留下多少真金。一旦軍改之策公開,誰也不得違背,更無法輕易變改……”
葉升等人聽出了藍玉的畫外音,就是說,想留哪些真金的“自己人”,淘汰哪些“沙塵”的外人,要開始擬名單了。
這倒是,騰出來的位置越多,自己人向上爬的可能性越大,自己上爬上來,以後辦事也方便,人脈在任何時候都很關鍵,勳貴利益體,不就是靠著人脈構成的?
謝成笑呵呵,問道:“就是不知,軍改的具體內容是什麼,要如何改?”
藍玉平靜地說:“具體內容與策略,我還沒細看,但歷朝歷代的軍隊變革,無外乎那麼幾條,目的也不過是汰弱存強。給你們幾日時間準備,過了元宵,這軍改也要推行起來了。”
謝成、葉升等人瞭然,行禮告退。
藍玉看著沒有離開的郭英,問道:“武定侯,有事?”
郭英的目光從藍玉的臉上轉移到桌面上未曾翻開的文書,緩緩地說:“梁國公,如此重要的文書,還沒仔細看看吧?”
藍玉淡然一笑:“正因為重要,所以要焚香沐浴,準備明日認真翻閱,以明陛下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