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英搖了搖頭,起身道:“焚香沐浴倒還不至於吧,只是希望梁國公,看的時候謹慎一些,畢竟裡面的內容,有些是始料未及的。”
藍玉眉頭緊鎖,目送郭英走出之後,當即拿起軍改文書,翻開一看,前面內容還好,多是一些綱領與介紹內容,可後面的內容就不對勁了,裡面的操作很是詳細,壓根就沒什麼可以操作的空間!
改衛為所,大規模裁軍!
這在藍玉看來無異於自斷手臂,是一種危險的舉動。
大明確實取得了對外戰爭的一次次勝利,可距離馬放南山,刀兵入庫還很遙遠,如此大規模裁汰軍隊,實在是違揹人心!
這還不算完,關於世官的改制,簡直是晴天霹靂!
世官制度啊,那可是安撫將士的重要制度,也是許多尋常軍士向上爬的動力,如此擅改,直接將世官改為試官了,成就留,不成就走……
如此大膽的計劃,他們就不怕引發譁變嗎?
等等!
我去!
譁變的話,誰負責?
那還不是我藍玉負責?
一個激起兵變的罪名,足夠砍了自己的腦袋!
雖然這改制文書裡,做了安撫的設計,但從原本的鐵飯碗,變成了需要考核才能保住的飯碗,這本身就是給了人一刀子啊。
最可惡的是,考核存留的權力,壓根就不在自己手裡,而是在五軍都督府、兵部與兵學院三家手裡!
如此安排意味著,僅僅靠著五軍都督府的力量,壓根不可能暗箱操作,將一個個名單上的人說保留就保留!
兵部現在雖然是溫祥卿把持,可侍郎是格物學院的人,兵學院更不必說了吧……
沒有好處,還全他孃的得罪人的差事,自己豈不是成了冤大頭?
藍玉臉色很是難看,憤怒地將文書摔了下,喊道:“這哪裡是改制文書,分明是衝著我藍玉來的!”
怒火騰騰,可終不是明火,燃燒不起來。
藍三福在一旁守著,也不敢大聲說話。
王行、向海匆匆趕來,在看過改制文書之後,兩人也感覺到了事情很是棘手。
王行言道:“老爺,這件事我們不能做,一旦接下了,必然會引起勳貴、將官不滿,到那時,人心背離,以後再想做事就太難了。”
向海反問:“可義父已經接下了旨意,這個時候推辭,是不是有些遲了?”
王行搖頭:“天有不測風雲,老爺只要病重不能履職,這事自然就可以推過。這份軍改,改到最後,便是主持軍改之人,在軍中再無人心可言。老爺需要將官作為依仗,需要有人作為助力,不能破壞了彼此之間的友善。”
不參與,旁觀,多少還能說得過去,畢竟自己說了也不算數,要怪你們去怪主持之人。
可一旦藍玉主持,人家怎麼想?
他們對你藍玉忠心耿耿,到頭來,你要將人家的鐵飯碗換成陶瓷的飯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