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輪製造廠。
陸馳坐在廠房旁的梧桐樹下,身下鋪著一張破了的席子,盡顯落魄之態。
錢莊的管事嚴華坐在長條桌案後,左手算盤撥動得啪啪直響,右手提筆記錄,看得陸家一干掌櫃、夥計目瞪口呆。
知道錢莊的能人多,可親眼見到還是令人震驚。
嚴華翻過一頁賬簿,繼續撥動算珠,言道:“從賬目來看,陸家產業並沒有在倒閉清算之前進行過大額轉移,基本上還對得上。初步來看,廠房及其廠房內設施,折價為三千兩——”
陸桓心頭一緊,趕忙說:“嚴管事,我們為了建造這座工廠,前後投入的錢財不下八千兩啊,尤其是那四座冶煉用的高爐,可是專門請了大匠指點建造,還有裡面的蒸汽機、車床,怎麼算,都不應該低於六千兩。”
嚴華的手指停了下來,抬頭看向陸桓:“高爐在這裡,對我有什麼用?拆了之後,還不是一堆廢磚石?還有那蒸汽機,你們置辦的時候是需要一臺八百兩,可問題是,我現在拿走,賣給誰去?”
“誰願意出八百兩給我買去,你給我找,要不我給你,只收你四百兩如何?若不是你們那些煤炭、生鐵還值一些錢,三千兩都給不了!別總覺得吃虧了,但凡你們可以找人賣出更高價,我轉讓給他,多出的錢財給你們。”
陸桓不知所措。
陸馳招了招手,對陸桓道:“你啊,還是莫要與嚴管事爭辯了,坐在這裡安心看著便是了,錢莊裡的人,不會刻意壓價,該是多少便是多少。”
陸桓走了過去,愁苦地拉著一張臉:“這般算下去,東家可要揹負鉅額債務啊。”
陸馳淡然一笑:“欠兩三百兩的債務,還沒了這家底,確實犯愁,可若是欠下一兩千的債務,犯愁的就不是我,而是債主了。你想,債主會不會擔心我哪天死了,沒人還債了,畢竟我的孩子還年幼,這個時候承擔不起債務……”
陸桓沒想到東家的心態竟是如此放鬆。
曹震帶人到了。
陸馳等人起身行禮。
曹震問道:“我代表五家勳貴,前來討要破產清算該得的部分!”
陸馳指了指嚴華,對曹震道:“景川侯,大明錢莊的管事正在估算給價,等他們的還清了,剩下的便是勳貴部分。”
曹震咬牙:“為何是錢莊先行!”
嚴華聽到了曹震的話,不緊不慢地回道:“大明錢莊的資產屬於大明皇室與朝廷,享有優先追償權,這是寫在錢莊規條之中且為大明律認可的。所以,還請景川侯耐心等一等。”
曹震雖然強硬,可也不敢與大明錢莊撕破臉。
無它,景川侯府抵押給了大明錢莊,還借貸了不少錢搞投資……
再說了,錢莊背後確實是皇室與戶部,這是世人皆知的事,要不然錢莊如何承擔穩定金銀銅鈔的職能?
嚴華的算盤終於撥完了,合起賬冊,言道:“宅院、工廠與一干物料等等,合計折算下來是一萬一千八百兩。從錢莊內借貸與利息合計七千七百兩——”
曹震眉頭緊鎖。
這一下子,錢莊就拿走了最大頭,只剩下了區區四千一百兩!
可五家勳貴投進來的錢財,總額為八千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