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這番話,不過是一場政治作秀。
顧正臣也知道,皇室不可能允許自己與藍玉真正和解。
皇權需要制衡,這是它與生俱來的屬性。
誰坐在這裡,誰掌握權力,都必然按照這個屬性辦事,與坐在這裡的人是誰無關。
當然也有個別不按套路出牌的,但對應的結果也很顯然,那就是專權。專權之下,不是大治便是大亂,不幸的是,現實往往是後者。
藍玉算是得到了補償,雖然要交出破產清算所得與債務契約,但至少從錢莊裡借貸用於投資私人工廠的那筆錢不用還了。
顧正臣、湯和被留了下來,至了一處沒有遮攔、四面通風、陰涼的閣樓裡,朱標坐下,示意兩人隨意,然後開口:“顧先生,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顧正臣盤坐著,平靜地說:“讓工廠回去,整頓安全隱患之後,按照農工三策開工。”
湯和差點將茶水噴出口。
孃的,你忙碌來忙碌去,騰挪了一圈,還是回到原點啊?
不過——
在這個過程中,事情確實發生了根本變化,因為勳貴的力量徹底從工廠裡切割了出去,而工廠的所有權,也基本上歸入了大明錢莊。
等等!
湯和意識到了什麼,不安地看著顧正臣:“這些重新開工的工廠,是私人的還是國有的?”
顧正臣笑了。
朱標爽朗地說:“自然是國有工廠。”
湯和難以置信:“他們若是國有工廠,那在規劃,準備建設的國有工業園區——算什麼?”
朱標輕聲:“自然也是國有工業園區。孤知道信國公在想什麼,私有工廠轉為國有,新建的依舊是國有,沒了私有與民營,朝廷壟斷生產並不合適。所以啊,後面會有一批國有工廠會轉回民營。”
“在這之前,需要先明確農工三策,並改變企業入股相應事宜,對入股事宜做出規範,避免入股干涉經營,工廠運轉聽憑股東的事再次出現。勳貴也好,其他人也罷,想入股,就只入股,不參與工廠運作,只給相應分紅。”
“至於分紅比例,破產清算中出現的問題,也需要規範。總之,朝廷不會壟斷工業生產,但朝廷必須擁有一批工業園區,以確保再次面對這類事件時,工業發展不至於受制於勳貴或其他人。”
湯和有些不確定,目光在朱標、顧正臣身上來回看,問道:“所以,這一次工業部與勳貴的明爭暗鬥,其實是一次對未來場景的預演,是一次演習,是一次查缺找漏的考察?”
雖然朱標看似沒有動,但顧正臣的所作所為,哪一樣會越過朱標?
他們在配合,而且配合得天衣無縫!
顧正臣含笑,對湯和道:“信國公這樣想,不能說錯。”
湯和凝眸:“從劉大虎死的那一天開始,你就準備好了這一切?所以你提出了犀利的挑起紛爭的農工三策?”
顧正臣搖頭:“只能說,當時沒充分準備,也沒想那麼多,只不過一步步走下來,勳貴的做法實在令人不安,這才與殿下合計,順勢斬斷勳貴對工廠的控制與影響,將工廠納入國有,暫時進行整頓,也方便推行新策……”
湯和無奈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