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旺從匣子裡拿出六個銀錠子,塞進趙雲生手中,“你我是連襟,又不是外人,不必如此客氣。”
趙雲生這個人,無論是為人處事,還是在其它方面,皆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足以見得,他是個聰明人,與這樣的人相交,並沒有壞處。
常言道:“三窮三富過到老,窮不紮根,富不長苗,”誰也無法保證,一輩子順風順水,在他人危難時刻伸一把手,對方會記你一輩子。
當然,陳家旺可沒想過讓趙雲生記他一輩子,畢竟,一切皆是看在田小雅曾經照拂過小溪的情份上。
“此言差矣,畢竟,有些親兄弟都未必做到如此……”
不等趙雲生把話說完,陳家旺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說的也對,大堂哥不就是現成的例子嗎?在家當牛做馬十幾年,對老宅那些人,掏心掏肺,到頭來得到了什麼?被趕出家門時,兩個親弟弟竟然連屁都沒放一個,甚至暗暗高興,可以多得一份田產。
還是他命好,兩個哥哥從小到大,都很照顧自己,分家時,爹孃也是一視同仁。
趙雲生家的狀況,陳家旺也是知道的,見他這般模樣,輕聲寬慰道:“不要想那麼多,把自己的日子過好,比啥都重要。”
他突然覺得這個連襟也挺可憐的,當真是應了那句話,爹不疼娘不愛。就連兩個兄弟也是處處算計。
“你不是還要忙嗎?那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
趙雲生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不過是未到傷心處罷了。
想到陳家旺一個外人都能如此幫自己,心中愈發難過,淚水在眼圈打轉。
“快擦擦,不然小溪看到,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這還是陳家旺第一次看到趙雲生在他面前落淚,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姐夫,你咋了?怎麼還哭了呢!”
小溪剛踏過門檻,就看到趙雲生正在抹眼淚,不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趙雲生有些結巴地說:“沒……沒啥,就是剛剛有隻飛蟲進了眼睛裡,那啥,家旺不是還有事要忙嗎?我就先回去了。”將銀子揣入懷中,他便落荒而逃。
望著他那倉惶離開的背影,小溪忍不住提醒:“你慢點,小心被絆倒。”
她們家的門檻有點高,稍有不慎,很容易摔個狗啃屎,並非調侃。
不提醒還好,聽到小姨子這句話,反倒讓趙雲生分了心,一個趔趄,差點沒被絆倒。
小溪不明所以地問道:“相公,他這是咋了?”
陳家旺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得知事情的真相,小溪頓時恍然大悟,“難怪呢!仔細想想,也確實挺可憐的,全家沒有一個人真心待他,還好,有我堂姐,不然,只會更可憐。”
陳家旺嘆息一聲,“誰說不是呢!但出身這個東西,誰也無法改變,只能說運氣不好,沒遇到一對疼愛他的爹孃。”
小溪突然想起正事,“你不是還要去莊子上嘛!還去不去了?”
“自然是要去的,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去趟鐵匠鋪,瞧瞧是否有現成的火爐,順便問問之前訂製的東西,打造好了沒,下午回來還得去兩個鋪子轉轉,看看這兩日生意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