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茶喝茶的手停頓了一下，和沈昊林、薛瑞天、宋爻佳交換了一個眼神，看向白萌。
“大統領的意思是......”她皺了皺眉，“戚椋當初是想跟瑾佩姐姐成親的？那為什麼會拒絕？”
“拒絕的不是他，是他祖母。”
“確定？”
“嗯！”白萌嘆了口氣，朝著幾個人一攤手，“這是他親口跟我說的，應該不會有什麼錯。我之前對他一直不怎麼看好，覺得這個人不夠坦蕩，也不夠真誠，沒想到，他不是不坦蕩，也不是不真誠，實在是有難言之隱。他跟我說，錯過瑾佩郡主，是他此生最大的遺憾，他這一生應該不會再喜歡什麼姑娘，也不會與人成親了，心裡有了人，在與其他姑娘成親，那是不對的。”
“我兄長他......居然是這麼想的？”戚戈的表情又震驚又迷茫，他看看白萌，“他與郡主既然兩情相悅，當初為什麼不成親、為什麼要拒絕呢？”
“你不知道？”沈茶這個話剛說出口，就想到了答案，“哦，對，你當年還太小，你祖母和戚椋應該不會告訴你這些的。”
“大將軍說的是，當年我不過就七八歲的樣子，進了書院唸書，同時也有習武，每天都很忙。而且，身邊的小廝、書童也不會跟我說這些的，他們不敢的。祖母管家管的極嚴，那些喜歡背後說主人家小話、喜歡嚼舌頭的，一旦被祖母知道，無論是老人兒，還是新來的，一概打了板子之後就趕出去。”
“這樣是對的。”剛剛去煮茶的紅葉，一回來就聽到了戚戈的話，“有的時候，家裡不和睦，這些喜歡嚼舌頭的下人，才是罪魁禍首。”
“是，尤其是祖母、二伯、二伯母、三伯和三伯母過世之後，家裡換了一批下人。新來的下人，也不會膽大到背後嚼舌頭。所以，當年拒婚的事兒，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兄長曾經差一點成為韓王的女婿，但最終也沒成。不僅沒成，家裡還跟忠親王府......”戚戈看向夏宸，又看了看沈昊林、沈茶和薛瑞天，嘆了口氣，說道，“鎮國公府、武定侯府以及......”他最後看向了宋爻佳，“代王府都發生了非常不愉快的事兒，甚至跟韓王府結了仇怨。至於其他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我後來也問過祖母，但祖母不是很想提，兄長也不願意跟我說，我就沒再問了。雖然我任性，但也看得出來，只要提到這個事兒，家裡的氣氛就不太好，兄長和祖母會有幾天非常的客氣。”
“非常的客氣？”
“例行公事，彼此都不想搭理。”夏宸一挑眉，“因為這門婚事，祖孫兩個之間產生了很大的嫌隙。”
“大概是這樣吧！”戚戈看了看站在身邊的白萌，“反正就很怪，但原因是什麼，那我就不清楚了。”
“還能有什麼原因？當年的婚事，都是你祖母一手操辦的，她把你兄長關了起來，不讓他見人，自做主張拒絕了韓王府，還用的是戚椋的名義。”
“以我兄長的名義？”戚戈一愣，“是說祖母打著我兄長的旗號，拒絕了韓王府的親事，而且態度還不好，得罪了很多的人？”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白萌嘆了口氣，“你兄長替你祖母捱了這許多年的罵，替你祖母被記恨了這麼多年，也是怪可憐的。”他接過紅葉遞過來的茶，吹了吹，小小的喝了一口，又繼續說道，“我們幾次派人去你家裡，都是你祖母接待的，對吧？”他看看沈茶、薛瑞天，又看看宋爻佳，“回來的人是這麼說的吧？”
“是。”沈茶點點頭，“說沒見到戚副統領，因為傷很重，一直在養傷，不能出來見人。但戚老夫人說的話，都是他的意思。我記得很清楚，當時回來的人跟我和兄長說，畢竟是戚椋自己的婚事，自然由他做主，老夫人作為祖母，只是替他傳個話而已。就是因為聽到了這句話，我們才認為，是他拒絕了瑾佩姐姐，辜負了瑾佩姐姐的一片真心。沒想到......”她輕輕搖搖頭，“這又是何苦呢？”
“其實，可以理解。”陸盛遠看了看大家，苦笑了一下，“戚老夫人驟然痛失丈夫、兩個兒子和兩個兒媳，當時的心裡一定是極度慌亂的。她失去了自己的主心骨，也失去了活著的目標。”他看了看戚戈，“但等她冷靜下來發現，你年紀小，需要她的陪伴，而你兄長重傷，需要她的照顧，這個家還需要她來打理。所以，你們兩個就成為了他活下去的動力，唯一的支撐。”
“可是，還有我爹孃和大伯、大伯母呢！”
“他們是武將，依然鎮守西南，沒有聖旨是不可能回來的，這一點，你祖母很清楚。”白萌把空的茶碗放在了桌上，找了個凳子坐下，又繼續說道，“她雖然悲痛欲絕，但心裡還是明白事兒的。”
“哦，這倒是，如果大伯和大伯母以及我爹孃從西南迴京，就算再有苦衷，也不會躲開御史們的彈劾。我兄長能回京，已經是天恩浩蕩了。”戚戈點點頭，“可是，如果我兄長成親了，那我的嫂子不就可以陪她一起支撐這個家嗎？她為什麼要拒絕呢？”
“因為一旦你兄長給韓王做女婿，成為了郡馬，就要搬離這個家，去外面獨自生活。”紅葉一下子就明白了，“但你祖母把你和戚椋當主心骨，就斷然不會讓你們輕易的離開她的身邊。所以，她是不會同意這門婚事的。可她作為祖母，不能過多的干涉孫子的婚事，畢竟戚將軍和夫人還在，她要是這樣做，就是越俎代庖，會引起非議的。西京城的這些貴夫人、小姐們都不是傻的，如果以這個理由拒絕韓王府，那麼，還會有哪個好人家願意把女兒嫁到你家呢？”
“雖然我沒有聽太懂，但聽明白了一點，我兄長可以娶媳婦，但不可以給人家當上門女婿，對吧？”
“對，如果戚椋娶了夫人，那麼，戚家就有個真正主事的女主人，這樣你祖母就沒有掛念了。但如果他與郡主成婚，那麼按照禮制，他和郡主要單獨開府生活，這是老夫人不願意見到的。所以......”白萌嘆了口氣，“這門婚事只能成為兩個人的遺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