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茶看著跪在地上的戚戈，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一瞬間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當年風波過後的戚椋。
宋瑾佩在戚家拒婚之後，心情非常的不好，原本是想要留在西京城住上一年的，但因為戚椋的緣故，她改變了原本的計劃，想要跟著韓王回封地去。
但京城不能白來一次，宋瑾佩想要買點禮物回去，於是就邀請了沈茶和紅葉作陪，看看京城最熱鬧的永興坊，有沒有什麼好東西可以帶回去。
永興坊一直都是西京城最熱鬧的街市所在，那裡店鋪、酒肆林立，只有想不到的，沒有買不到的，最重要的是，這裡不僅有高階大氣的商鋪，也有物美價廉的小店，幾乎可以滿足所有人群的需求。
地方是宋珏推薦的，他平日裡偷偷溜出宮去，除了去魚龍混雜的西市之外，最愛的去處就是永興坊，按照他的說法，這裡就是忘掉一切不愉快、不開心的最好去處。
這一點就正好符合沈茶和宋瑾佩的要求，她們就是想要忘掉最近的不開心，痛痛快快的逛逛逛、買買買，永興坊就是最合適的。
沈茶帶著紅葉，宋瑾佩帶著她的侍女青鸞，一上午在永興坊逛的都非常的開心，也買了很多的東西，完全忘記了那些糟心的事兒、糟心的人。
就在她們從水粉鋪子出來，熱火朝天的商量著要去哪兒吃個午飯的時候，好巧不巧，跟同樣來散心的戚椋走了個正對面。
沈茶記得當時自己和紅葉下意識的把宋瑾佩擋在了身後，完全不讓這兩個人有任何的接觸。
戚椋也沒想到臨時起意出來逛逛，就跟宋瑾佩撞了個正著，看到宋瑾佩的時候，他也是愣住了。
沈茶現在回想了一下，戚椋當時的狀態非常的糟糕，整個人看上去非常的頹廢，只有在看到宋瑾佩的時候，眼睛裡是有一點光的，其他的時候看著跟好像不在了一樣，人貌似還活著，但跟行屍走肉沒有什麼區別了。
雖然打了個照面，但彼此都沒有說話，很有默契的擦身而過。
只不過，有了這一次的碰面，宋瑾佩沒有了閒逛的心思，用過午飯之後，沈茶和紅葉就送她回韓王府了。
後來再次見面，就是宋瑾佩離開西京城之前的一天，她在韓王府請了幾個最好的朋友小聚了一下，第二天一大早，就跟著韓王離開京城。
從此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但兩個人卻一直都保持書信往來。
想到這裡，沈茶輕輕嘆了口氣，她沒有想到，當年這樁婚事的背後，居然是戚老夫人在後面動了手腳。
“可就算知道了真相，我們也沒有辦法指責老夫人，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我們處在老夫人的立場和局面，會不會做出跟她一樣的選擇。”沈茶再次嘆了口氣，“現在想一想，瑾佩姐姐可能當年就知道了背後的真相，只不過，她選擇不戳破而已。”
“為什麼？”戚戈不解的看著沈茶，“殿下不想跟我兄長在一起嗎？”
“想，但於情於理都不能，甚至連指責的話都說不出口。”沈茶看了一眼戚戈，“你和你兄長也不應該有什麼不滿，你祖母......太不容易了，隨便一個人突遭鉅變，也不能做的如她一般了。雖然她對你和戚椋管的很嚴，甚至有些嚴的過分，但這些都源於她的恐懼。”
“這份恐懼應該不是從戚老將軍戰死開始的，而是更早一些。”
“更早？”戚戈更難以理解了，“國公爺、大將軍，我知道祖母的苦衷，但她總不能這樣一直看著我們，對吧？哪怕我們不來邊關、不上戰場，也保證不了不會走在她的前面。人吃五穀雜糧，總是回生病的，萬一這個病好不了、一病不起了，是不是就......”
“呸呸呸，胡說八道什麼呢！”白萌朝著戚戈踹了一腳，又轉了一個圈，朝著四個方向拜了拜，“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大統領，你不要這樣，我知道這樣說不好，但事實就是如此。”戚戈一臉不在乎的看著白萌，“再說了，祖母嫁給我祖父之前，不是應該做好這個準備嗎？武將的結局大多都是這個，真正能安享晚年的，其實也沒有幾個，她不是應該早就知道了？”
“我本來也是這麼認為的，也是跟你一樣，這麼問戚椋的，但戚椋的回答，確實是出乎我的意外。”白萌嘆了口氣，說道，“你祖母的父親是曾經的翰林院侍讀戴丞，這你知道吧？”
“知道。”戚戈點點頭，“但他們的關係好像並不是很好，自打我有記憶以來，兩家除了年節，幾乎沒有任何的走動。”
“因為當年戴侍讀並不願意你祖母嫁給你祖父，他不希望他女兒的大半輩子都要生活在會失去愛人、親人的恐懼中，這一點，你祖父和戴侍讀意外的保持了一致。”
“看起來，兄長說的恐懼來源是在這兒。”
“嗯！”沈昊林點點頭，“清流人家確實是不願意將家中女孩嫁入武將家中，怕的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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