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山抬起右手直接拉開了眼前的窗戶。
“嘩啦~”
狂風裹挾著塵埃瞬間灌滿了整個辦公室。
窗簾被狠狠掀起,拍打著牆壁。
樓下積蓄已久的、一千多人低沉的嗡鳴聲浪,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衝了進來,瞬間淹沒了室內的空間,震得人耳膜發脹。
陳亮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有些迷惑。
李仕山卻迎著風,站在大開的窗前。
狂風捲動他額前的黑髮,他深深吸了一口這有些沉重的空氣,轉過身。
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沒有任何陳亮預想中的焦慮、緊張或慍怒,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深邃的目光看著他。、
“強行驅散,還要抓人?”李仕山的聲音冰冷地傳到陳亮的耳朵裡。
“陳亮同志,你想把縣委大院,變成戰場嗎?你想把一千個丟了飯碗、只想要條活路的礦工兄弟,變成我們的敵人嗎?”
陳亮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張口想辯解:“書記,我……”
李仕山抬手,制止了他後面的話。
“去告訴後勤科,把禮堂的門全開啟,所有能坐的地方都給我騰出來。再去通知食堂,有多少饅頭蒸多少饅頭,有多少菜煮多少菜,不夠就去外面買,再去熬足夠多的薑湯,立刻,馬上。”
陳亮徹底愣住了,嘴巴微張,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食…食堂?李書記,您是說……”
“對,食堂。”李仕山斬釘截鐵,目光銳利如電,“讓我們的工人同志們,進來。外面要下雨了。告訴他們,我李仕山,請他們吃飯。”
“這……這太危險了!萬一有人鬧起來……”陳亮急了。
“危險?”李仕山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我們就這樣坐在辦公室裡,等著他們被雨淋透,等著矛盾被別有用心的人徹底點燃,那才叫真正的危險。”
“快去,執行命令!”
李仕山最後四個字,重若千鈞。
陳亮不敢猶豫,一個標準的立正:“是!李書記!”轉身,幾乎是跑著衝出了辦公室,沉重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急促地遠去。
李仕山再次轉向窗外。
風更烈了,吹得他襯衫獵獵作響。
豆大的雨點開始零星砸落,很快就連成了片,發出密集的噼啪聲。
李仕山看著已經到來的暴雨,在琢磨這次的群體性事件。
他本來是在市裡的,正在準備下周的人代會的事情。
接到通知後,這才立刻趕了回來。
現在李仕山思考的問題是,到底是誰煽動礦區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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