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真查到到了什麼人,那也極有可能是對方故意丟擲來的誘餌,想借我們的手去除掉某個礙眼的,或者引我們踏入更麻煩的陷阱。”
“所以,無論怎麼看,執著於追查這信的來源,都是自尋煩惱,只會干擾視線,分散精力。”
依我看,不如一開始就別碰這根線。”
沈朗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敲扶手,他這個時候心情也平復了下來,聽完李仕山的這話,眼中露出讚賞之色。
“厲害啊~抽絲剝繭,直指核心。那依你之見,該如何?”
“很簡單,”李仕山放下茶杯,頗有氣勢的說道:“我們就大大方方,查這信裡舉報的事情本身。”
“走明路,用陽謀。不管送信的是何方神聖,如果真是為了舉報不法,我們查實了,懲處了,是為民除害,積累的是我們的公信力。”
“如果對方是想借刀殺人、挑撥離間,或者埋了什麼更深的陷阱,那在光明正大的調查程式面前,這些鬼蜮伎倆自然無所遁形。”
“只要我們自己行得正、坐得直,按規矩辦事,魑魅魍魎,能奈我何?”
“好一個走明路,用陽謀~”沈朗輕輕擊掌,臉上綻開笑容,方才的陰霾一掃而空,“那麼,何時動手為宜?”
李仕山轉頭,望向窗外。
不知何時,天空已飄起細碎的雪花,悠悠揚揚,無聲地裝點著略顯蕭瑟的庭院,平添幾分靜謐。
“算算日子,還有幾天就過年了,”他回過頭,笑容裡帶著一絲鬆快,“咱們先開開心心把年過了,不急在這一時。磨刀嘛,不耽誤過年吃餃子。”
沈朗聞言,不由大笑:“說的在理,那就年後再說。”
正事談完,李仕山起身告辭。
剛走到客廳,郝琪琪便拿著一個包裝雅緻的禮盒,笑意盈盈的走了過來。
“李主任,一點新年心意,別嫌棄。裡面是塊給孩子的平安玉,圖個吉利,保佑令千金平平安安。”
李仕山沒有任何遲疑,很是爽快的接了過來,笑道:“那我就代她們娘倆謝謝嫂子了。”
旁邊的沈朗見此情景,修長的眉梢驚訝地挑了挑,忍不住調侃道:“喲?這次倒是乾脆,連推辭一下都省了?”
“這可不像你李仕山一貫的風格啊。”
李仕山抱著禮盒,一臉坦然,甚至帶了點理直氣壯:“推辭什麼?”
“你沈大公子送的肯定是好東西,我不拿,那豈不是傻子?”
這番毫不做作甚至有點“賴皮”的直白,逗得郝琪琪捂嘴輕笑,眼波在李仕山身上又流轉了一圈。
沈朗也是搖頭失笑,指著李仕山連連虛點:“行,行,你總有道理。算是給你拜個早年了!”
“我也給你和嫂子拜個早年,過年好!”李仕山笑著拱手,隨即轉身,走出門外,漸漸綿密起來的雪幕中。
郝琪琪倚在門邊,望著那消失的背影,似乎還意猶未盡,喃喃自語道:“這個李仕山,還真有意思……跟他做朋友,一定很有趣。”
沈朗聞言,目光同樣投向迷濛的雪色,臉上那輕鬆的笑意緩緩收斂,那雙漂亮的眼眸深處,思緒如門外飛雪,紛繁湧動。
“是啊,”他輕聲應和,語調悠長,“若是能真心做朋友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