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山離開沈朗那棟幽靜別墅後,便直奔省紀委而去。
舉報信的內容事關重大,涉及可能存在的鉅額騙補和潛在腐敗窩案。
他必須第一時間向富時進當面彙報、請示,這是規矩。
途中,他特意在一家老字號糕點鋪前停下,下車挑了幾樣富時提起的茶點仔細包好拎著。
週六的省紀委大樓依舊是一副忙碌的景象,可以看到不少人員從樓裡進進出出,神色肅穆。
李仕山拎著東西熟門熟路地上到八樓,剛走到富時辦公室前,秘書陳修就從對面的房間走了出來。
陳秘書快四十歲,戴著眼鏡,做事一絲不苟,見是李仕山,笑著說道:“李主任,您這大週六的還跑來彙報工作?書記正在會客,您得稍等一會兒。”
“陳哥,沒事,不著急。”李仕山便拐進了陳修的辦公室,順手將點心放在茶几上。
“順路帶了點富書記愛吃的點心。”
老陳看著東西,雖不貴重,卻是實實在在的關心,臉上笑容更真切了些:“李主任有心了,我代書記謝謝您。您坐,我給您泡茶。”
“陳哥,別忙,我自己來就行。”李仕山擺擺手,很自然地走到靠牆的櫃子邊,拿出茶葉罐和一次性紙杯,自己動手泡了杯清茶。
他和陳秘書打交道多,關係處得不錯,彼此都隨意。
在沙發坐下後,李仕山目光掃過陳秘書整潔的辦公桌,注意到一角放著兩盒藥,一盒是常見的奧美拉唑腸溶膠囊,另一盒是中藥沖劑“氣滯胃痛顆粒”。
“陳處,這是……”李仕山指了指藥盒。
陳秘書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書記的老毛病又犯了,這幾天一直都在熬夜,胃哪受得了。”
李仕山點點頭,沒再多說。
富時如今身居高位要職,壓力如山,身體的損耗往往是外人看不見的。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對面辦公室的門傳來響動。
李仕山抬眼望去,從富時房間走出了一個頗為熟悉的人,聶無生。
聶無生也看到了坐在秘書間的李仕山,腳步微頓,朝他略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隨即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李仕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裡掠過一陣恍惚。
他差點忘了,聶無生帶隊的那個專項工作組,據說還在安江市駐紮著。
只是這都好幾個月過去了,安江一直風平浪靜,沒聽說掀起了多大的浪。
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查什麼,或者……在等什麼。
不過,這些現在暫時跟他關係不大了。該頭疼的,是安江的老唐。
李仕山收回思緒時,陳修已經從富時的辦公室走了出來,“李主任,書記請您進去。”
“好。”李仕山點點頭,起身抻了抻衣服,走向對面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