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山走進辦公室時,富時進正靠在椅背上揉著眉心,臉上帶著倦色。
見李仕山進來後,眼神里面又清亮起來,笑著說道:“仕山來了?坐。聽說你還帶了東西?下次別搞這些。”
“富書記,就一點吃的,不值錢,給您拜個早年。”李仕山笑著在對面坐下,先關切地問道:“書記,看您臉色有點疲憊,剛才聽陳哥說您胃又不舒服?”
“深省城最有名的中醫世家徐長卿是我朋友,我讓他過來給您看看。”
富時進擺擺手,“老毛病了,心裡有數。這個時候過來,出了什麼大事。”
李仕山見狀也不再多說閒話,將將匿名信事件、與沈朗的溝通以及自己的分析和後續打算,原原本本地彙報了一遍。
富時進聽得很認真,手指間夾著鋼筆無意識地轉動著。
等李仕山說完,富時沉思片刻,很是認可地點了點頭:“你的判斷很清醒,處理方式也穩妥。”
“匿名舉報,尤其這種來源蹊蹺的,確實不宜在來源上糾纏過深,容易被牽著鼻子走。”
“聚焦舉報內容本身,依法依規調查,是正途。沈朗……能和你達成共識,這是好事。”
說到此處,富時很是慎重地囑咐道:“這件事,你們開發區先按照程式啟動初步核實。”
“如果涉及問題確實嚴重、複雜,或者遇到阻力,隨時向我報告。”省紀委會在必要時提供支援。”
“記住,既要堅決,也要穩妥,注意方式方法,保護好自己。”
“是,我明白,謝謝書記支援。”李仕山應了一聲後,又從公文包裡拿出沈朗送的那個禮盒,開啟,放到富時桌上。
“富書記,這是今天沈朗送的,說是給我孩子的新年禮物。按照規定,我覺得還是應該上交,向您報備一下。”
富時進拿起那塊玉,對著光看了看,又放回桌上,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哦?沈朗送的……看來,你們倆之前那個‘君子之約’,也沒那麼牢靠嘛。”
“你這剛出他家門,轉頭就把禮物交到我這兒,防著他?”
李仕山神色不變,坦然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小心駛得萬年船。東西本身或許沒問題,但該走的程式、該有的態度,我不能含糊。”
富時笑著把盒子往回一推,“拿回去吧。他這是送你的禮物,又不是受賄,紀委沒理由拿。你主動報備,心裡有這根弦,就夠了。”
“明白了,書記。”李仕山這才將玉收回。
富時見李仕山說完事情,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就知道這小子還有事,於是,笑罵道:“你小子又是關心我身體要給我找醫生,又是帶點心拜早年,恐怕不止是來報備這封信和這塊玉的吧?”
“你還有什麼事,直說。”
李仕山被點破,也不尷尬,嘿嘿一笑:“什麼都瞞不過書記。確實還有個小請求,想請書記行個方便。”
“說說看。”
“我想……看看近幾年,寄到省紀委的、關於漢東開發區,或者與開發區主要領導幹部有關的舉報信。”李仕山說道,觀察著富時的臉色。
富時眉毛微揚,臉色嚴肅起來:“胡鬧!舉報信是你能隨便看的?有嚴格的管理程式和保密要求,這不合規矩,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