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燦這才把老周的情況說了一遍。
李仕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思索了片刻。“這是第幾個了?”
秦燦沒有翻筆記本,數字在他腦子裡。“第七個了。估計後面還有。”
李仕山點了點頭,又問:“之前都是哪幾個部門?”
秦燦只是回憶了幾秒,就一一道來:“規劃建設局是第七個。前面六個,分別是經濟發展局、財政局、招商局、建設局、環保局、人社局。”
他頓了頓,補充道:“反饋的情況大同小異,一把手口頭支援,實際按兵不動;中層推諉扯皮,理由五花八門;具體經辦的人要麼說忙,要麼說不歸我管,要麼說等領導批示。”
老周不是第一個反饋遇到阻力的人。
在他之前,已經有好幾個李仕山談過話的同志來了,有的是找秦燦,有的直接到李仕山這裡反映情況。
他們提給書記的方案,回去後實施困難。
不是方案本身有問題,是沒人配合。
那些人話說得漂亮,事做得難看。
嘴上說“全力支援”,手上什麼都不動。
你催他,他說在研究;你再催,他說在走流程;你三催,他說等班子會。
一圈下來,時間耗了,進度為零。
李仕山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看來對我不滿的人很多嘛。”
秦燦站在旁邊,斟酌了一下措辭。“畢竟您這番改革,觸及到了他們的利益。有想法是必然的。改革肯定是有陣痛的。”
他說“陣痛”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放輕了一些,像是在試探這個詞合不合適。
李仕山笑了笑,但眼神卻很是冰冷,“你說的倒是委婉。這可不是陣痛那麼簡單。”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秦燦,語氣也沉重了幾分。
“什麼時候改革,會不流血的。”
“我動的是既得利益者的蛋糕,他們必然會聯合起來進行反撲。”
“如果我們挺不過來,是會死無全屍的。”
秦燦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個筆直的背影。
他沒有說話,心裡默默地補了一句:“我們挺過來了,死無全屍的就是他們。”
他很明白書記的用意,這就是投石問路。
大張旗鼓地和那些幹部談話,授意他們進行小範圍的改革,就是要看看哪些牛鬼蛇神會跳出來。
讓潛在的敵人都暴露出來,這樣才好一網打盡。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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