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折角的那一頁,繼續往下讀。
床簾外面,老張他們還在為一張牌爭得面紅耳赤,笑聲一陣一陣地湧過來。
他把目光從書上抬起來,透過床簾的縫隙看著外面那幾張年輕的臉,燈光把他們照得很亮。
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低下頭,翻過一頁。
第二天,陳老師把沈峰叫到了辦公室。
陳老師有一間單獨的辦公室,在系樓三層,門開著。
見沈峰進來,陳老師笑著放下手裡的書,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沈峰,坐。今天叫你來,是說個事。系黨總支已經把這一批發展物件的名單報上去了,你在備選名單裡。”
聽到這個訊息的沈峰,臉上卻沒有喜色,手捏的更緊。
大一剛入學,別人還在認宿舍門的時候,他就寫了入黨申請書。
六點半起來背黨章,一節思政課都沒缺過,每一次組織活動都第一個到、最後一個走。
他知道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表現”。
他也把“表現”這兩個字做到了極致。
終於,大三的時候,他被列入了“發展物件”。
可是......
政審這關,卻把他的所有希望碾成了粉末。
按照流程,學校要向發展物件戶籍所在地發函,調查家庭背景。
可他父親“涉嫌投機倒把,畏罪自殺”的情況,成了沈峰揮之不去的汙點。
就因為這個,在最後的稽核環節,沈峰被刷了下去。
沒有人願意為了沈峰,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冒險。
三年前,從京海回來,沈峰就在思考一件事。
如何能為母親報仇,為父親洗清冤屈。
他不相信父親是那樣的人,一定是被人冤枉的。
他想起了方警官,一個小小的民警就有那麼大的權力,要是自己當上比他更大的官呢。
《白蛇傳》裡,許仕林救母出塔,不正是因為他考上了狀元嘛。
對~我要當官,當大官。
有了目標,就有了動力。
沈峰把所有能想到的路都查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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